空气好像凝固了一下下。 白宴生眯着眼看了看姜念,姜念好像没看见一样,招呼姜宁上楼。 姜宁很兴奋,跑在最前面,害的王姨在后面追着喊着让她小心点。 姜念搬东西,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修长干净,手指的尾指有一枚做工很精致的白金尾戒。 尾戒? 这是不婚的意思。 姜念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突然,白宴生一把将她拦在拐角处。他贴的很近,近得姜念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上下微动的喉结,还有那凛冽的锁骨。 头顶传来他的轻叹:“阿念,你真的不原谅我了吗?” 姜念被他箍在臂弯里,动也不敢动。 她能闻到白宴生身上很好闻的松香气味,这是他最钟爱的一款。 白宴生,那从前惊艳了多少人的豪门贵公子,今年也才二十八岁而已。 八年前,他二十。 男子二十是弱冠,白家守旧,用古代世家贵公子的规格为他举办了个弱冠礼。 那一天,披着墨色长发,身穿白衫的白宴生看呆了无数的前来观礼的宾客们。 山眉海目,清宴卓卓,疏离而不清冷,仿佛所有的清光都在他一双眼眸中。 他一举一动当真是如书上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八年前,她姜念才读高中,不到十八岁的懵懂年纪爱上了这光彩耀目的年轻男人。 从那时候起,每个周末她都会有意无意跟着爱打麻将的妈妈去白家。 她接近他,她称他“宴生哥哥”,一口一个甜甜叫着。然后在一次夜色朦胧下,在一株桂花树下,她大着胆子亲吻了他。 到死,姜念都能记住白宴生吃惊的眼神。 原本他正牵着她的手走在小路上。他一直把姜念当做小妹妹。 可那天晚上姜念脚踩到一块凸出的石头,然后就摔在他的怀里。 白宴生抱住了她,然后,然后……她就鬼使神差地亲上了他的唇。他的唇比想象中更软,更温柔。他鼻间的气息比桂花更香。他的眼睛比星辰更美。 他眼底的吃惊一点点扩散,然后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蜜。 姜念羞涩得浑身发抖,转身要跑。 可他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搂住,然后就重重吻了下去…… 少女美好的恋情就这样开始了。一切都很完美,家世、样貌、教养,还有两家人的世交关系,这段交往没人反对。 刚开始美好得姜念都以为自己活在了天堂里。 可这样的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三年后,她爸爸就被发现在外面养了小三,妈妈开始焦虑紧张抑郁。 祸不单行,姜家公司的财务也开始有问题。原来是爸爸犯了恋爱脑把小三的亲戚在前几年安排进去。 那些人仗着小三和爸爸的关系开始往公司卷钱,吃回扣,以次充好。 等到她爸爸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姜家外强中干,被无数债务包围,资金链断裂。 姜家迅速衰败,妈妈被小三的各种侮辱性语言和图片搞得发疯,被送进精神病院。 在准备将她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妈妈跳楼了,那一天发了疯的绝望贵妇人要拉着才刚出生不久的妹妹姜宁跳楼。 秦妈发现,抢下妹妹姜宁,妈妈则跳了下去。 从此,姜家彻底在江城的豪门圈被除名。 姜念才刚上大学,而念完大学的白宴生考到了M国的哈弗研究生机会。 她曾在大雨磅礴的夜里站了一个晚上想见他一面,可是他不见。 她给他打电话想求他带她走。电话永远是忙音。 她想让人给他带话,没人愿意。 她被债主泼了一声狗血的时候,她多希望他出现然后保护她。 可是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最后,她亲眼看见他毫不留恋地登上了去往M国的飞机。从此以后她对他死了心。 她就是地上的尘埃,他是那一朵圣洁的佛前白莲。她和他的距离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可是现在他回来了,又来撩拨她了。 姜念一声不吭。 白宴生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微弯的唇角触电似的带遍全身。 她猛地抬头看着这张几乎完美无缺的脸。 白宴生,白宴生……他就是她少女的梦,是她溺水时候想抓住的稻草。 可是梦碎成了一地,溺水的时候她甚至抓不住他裤脚的一缕风…… 她眼泪在眼眶打转,倔强不滚落下来。 白宴生流连的目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他真的没变,时光好像特别眷顾这种天之骄子。 她甚至还能看见他脸上熟悉至极的一条微笑纹路长度,真的和年少时一样长。 耳边传来轻叹:“阿念,你长大了,也更好看了。” 他俯下身慢慢凑近:“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如果我能够更勇敢一点,我和你也许不会这么陌生。” 他的呼吸撩起她心头的滔天巨浪。 姜念就像是被谁施了定身术,一动不能动。她眼睁睁看着白宴生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唇慢慢向自己的唇贴近。 “呦,这大白天的就亲上了。啧啧,小姜,你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体质,竟然招了这么一支烂桃花?” 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姜念仿佛被什么重锤了一下,一下子能动了,清醒了。 她一把推开白宴生,赶紧提着行李跑到齐煊身边。 齐煊一把搂住她的肩。 齐煊是喜欢喷香水的,似沉香又不似的香气让姜念差点打喷嚏。 她想推开齐煊,但齐煊的手掌很有力,捏着她的肩头就是不放手。 他一副占有欲很强的样子几乎快把姜念搂在怀里了。 白宴生整了整衣服,走了过来。 他向齐煊伸手:“齐大设计师,久仰了。” 齐煊并不伸手。他推了推茶色的墨镜,似笑非笑地盯着白宴生。 “你啊?谁?” 这问得很不礼貌,白宴生淡淡说:“我叫白宴生,姜念的男朋友。” 姜念愣住。 她第一个念头是,林瑾南如果听到这句话,白宴生能活过几秒。 没想到齐煊的回答更让她当场石化。 齐煊笑眯眯地盯着白宴生:“你就是白宴生啊?听过你的名字。啧啧,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 他突然低头,对姜念痞气一笑,用迅雷掩耳不及的速度吧唧亲了她一口。 然后对着白宴生坏笑:“不好意思啊,姜念也是我的女朋友。你可能要排队等一下,等她腻了我,甩了我后才能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