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手机,除了齐煊打来的几个电话外,还有林诚仕的留言。 “小姜,你怎么没来上班?” “小姜你身体不舒服吗?” “小姜,我小叔没有为难你吧?” “小姜,我去看你好不好?” “小姜,你看到留言你就给我回个消息,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姜念把手机关机,吞了个药继续睡。 这一次睡得很沉,醒来什么发现自己什么梦都没做。 果然是这市面上最强效的安眠药。 姜念终于感觉到了饿。她行尸走肉一样走到了厨房,给自己弄了一碗泡面。 这次泡面她连加鸡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开水泡了一会儿就面无表情吃了下去。 然后她吃完,在屋子里游魂走了一会就又吞下一颗药。 她再次睡着了。 睡了真好。 这玩意真好。 这玩意可以不用做那么多可怕的噩梦。 这玩意可以让她不用面对妹妹姜宁的病,爸爸的疯,妈妈的跳楼自杀。 这玩意可以让她不用想起顾楠恶心的背叛,钱雪漫满世界的造谣。 这玩意可以让她不再想起那个叫做白宴生的男人。 这玩意…… 三天过去了,姜念再次醒来。这一次她入睡才三个小时。 最强效的安眠药被她当糖丸一样吃,药效渐渐降低。她看着镜子里鬼一样的自己,看见镜子里那双干涸的眼睛。 她看见自己的锁骨像两把锐利的刀,锁骨窝简直能养鱼。 她一刷牙,满嘴的血沫。 她开始慢慢刷牙,刷了很久,水盆里面都是血水。 刷完牙,她坐在沙发上。太阳太刺眼,她忍着头痛把窗帘合上。 又是黑夜了,人造的。 她伸手去掏药盒。药没了。 一周七天,两周十四天,十四颗安眠药让她睡了三天。她不能再吃了,医院也不会再给她开。 姜念看着黑漆漆屏幕的手机。 她没开机。 这三天她除了睡,谁都不想见,也不想聊。 她多渴望自己是一个蚕蛹,然后用厚厚的茧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砰砰砰”门被敲响。 她茫然看了一眼,不想动。 “姜念,你在里面吗?”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姜念捂着耳朵。她不想听,也不想认出是谁。 “姜念,你消失三天了!!!!你给我滚出来!”外面砸门的人带了火气。 姜念索性跑进房间把门反锁,把自己缩在被窝里。 “姜念!姜念!你有病吃药,你躲起来干什么?”外面的人开始开骂。 似乎还有人在劝什么。 外面的人骂了好一会儿,声音突然没了。 姜念松了一口气。她恹恹地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她现在只想变成一只蚕蛹,蚕蛹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不需要理会任何人。 “碰”一声巨响。 房间里的姜念被震了下。 “碰”第二声。 接下来是第三声。 第四声…… 有人在砸门!姜念一个激灵害怕地捂住耳朵,但是没用,砸门的声音一下下。 终于大铁门被人踹开。 她听见齐煊怒气冲冲的声音:“姜念!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接着是林诚仕的声音:“她也许在别的地方,不对……这里这么这么乱?” 姜念在他们闯入房间之前,刷的打开帘子。 刺眼的阳光照得她双眼不住地流眼泪,但是她恐惧地躲在窗台上。 可是来不及了,齐煊和林诚仕冲了进去。 当两人看见姜念的时候都愣住了。 这还是姜念吗? 这分明是白天见的一只女游魂。她头发散乱油腻,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睡裙,身上瘦得像是快干了似的尸体。 特别是她的眼睛茫然,深陷,青色的黑眼圈像是故意画上去的。 姜念抱着自己缩在窗台上,惊恐地看着两人。 齐煊和林诚仕也盯着她,一眨不眨,生怕一个声音她就跳了下去。 窗台有逃生窗,因年久失修,那扇窗的扣子早就生锈坏了,只要姜念乱动绝对会从那地方掉下去。 尸骨无存。 空气凝滞了,没人说话。 终于,还是林诚仕打破沉默。他挤出笑容:“小姜,你下来好不好?” 姜念茫然看着他:“我为什么要下来?” 齐煊向前走一步,姜念躲了下,背后的逃生窗动了动。齐煊不敢动了。 林诚仕站在原地,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他柔柔地问:“小姜,你不是说要帮我做公司的吗?这几天你都不来,要扣工资的哦。” 没想到平时对钱最在乎的姜念像是着了魔一样,非常冷淡地说:“扣就扣吧。我想睡觉。” 她厌恶地遮住眼睛,不让太阳晒自己。 “我只想睡觉,可是我睡不着。我老是做梦,我梦见妈妈,我梦见老虎,狮子,蛇,还有狼。” 她被太阳光刺激得眼泪不停地流:“我还梦见妹妹。” 她眼泪流得更多了:“我梦见妹妹死了,死了……” 她像是梦游一样从窗台上站起来,怔怔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我梦见我妈就是这样跳下去。我好想知道她跳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痛不痛啊,如果不痛的话,是不是跳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呢?” 姜念看似疯了。 她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里,怎么都挣扎不出来。 齐煊和林诚仕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复杂和担忧。 “姜念,你给我下来!” 一声断喝传来。 屋里三人都一个激灵。 他们看去,只见林瑾南黑着脸大步走过去,也不管姜念,直接一把把她拽了下来。 姜念没力气,被他一拽就摔在了地上。 林瑾南一把将她抱起,扣在怀里。他冷冷看了两人一眼,一声不吭地把姜念抱走了。 …… 林瑾南把姜念塞进车里,对着惊魂不定的司机说:“开车。” 司机战战兢兢:“林总,去哪儿?” 林瑾南报出一个地址。姜念缩在后座车厢的另一头,茫然得像是木头。 林瑾南的目光闪了闪,冷冷转过头。 …… 圣玛丽医院,一家很小但是很有名气的精神科方面的医院。在H城里,这里基本上是达官贵人来的人多。 毕竟在精神疾病方面还是国外研究得早,研究得透。只是这地方的价格高得离谱。 姜念被带进一个很舒适的房间,里面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外国中年医生。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姜念出来了,由护士带着去梳洗整理。 林瑾南坐在彩色玻璃窗旁边,斑驳的各种色彩将他英俊的脸照得如梦似幻,宛若王。 医生坐过来,轻声说:“林先生你放心,这位姜小姐只是一时间的情绪失控。我问了,她妹妹得了动脉瘤。她可能是受打击了。还有,可能感情上也有点想不开……” 林瑾南面无表情听着。 等医生细声细气说完。他点了点头,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说:“她短时间吃的安眠药太多了,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精神状态实在不太好,需要留院观察。” “林先生放心,我会为她配一些缓解情绪紧张的药物,然后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林瑾南忽然说:“她妈妈好像是重度抑郁症?” 医生点头:“是的,这种精神方面的疾病很难说,也许会遗传,也许不会。但目前看来姜小姐很坚强,她应该只是被打击了。” 林瑾南说:“她就在这里治疗,好了再通知我一声。” 医生赶紧点头:“这是当然。我们一定会全力照顾好姜小姐的。” 林瑾南起身转身就走,突然他停住脚步,问:“我能看看她吗?” 医生犹豫了下,同意了。 …… 林瑾南再次见到姜念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也洗得干干净净,脸上也没了之前的茫然和癫狂。 他走到她面前。 姜念只是看了他一眼,别过了脸。 林瑾南在她身边坐下来,盯着她的眼睛:“你妹妹得了动脉瘤你为什么不说?” 姜念一声不吭。 林瑾南又问:“你想走,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替你兜底?” 姜念还是不说话。 林瑾南猛地一把捏住她的脸,逼着她面对自己。 姜念死灰一样的眼睛终于有了点亮光。她盯着林瑾南,声音沙哑得像是刀子在沙地上刮过。 “林先生,您刚开始就怀疑我和林少爷有一腿,现在又怀疑我因为我妹妹的病让我离开。林先生,你就没想过一个问题,我不爱你!我不喜欢你,我纯粹就是为了你的钱。” 她咯咯笑了起来,笑得满脸都是泪:“是,我就是为了你的钱。我为了钱爬上你的床。我为了钱才变得乖乖的。我是不要脸的贱人。可是现在钱都救不回我妹妹的命。我要钱干什么?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她失控了一样推开林瑾南,但是发现怎么都推不动。 林瑾南就是一座山。 他的面对她的自轻自贱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很冷静地问:“你这样闹,你闹够了吗?” 姜念不吭声地挣扎。林瑾南压着她,手探进去握住她的细腰,然后惩罚般探索。 姜念没力气挣扎,被他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 她挣扎间露出细瘦的锁骨,一折就断的纤细腰肢。她哭了:“林瑾南,你还是不是人?” 林瑾南堵住她干裂的唇,热吻袭来,让她不能再出声。姜念看着他阴沉愠怒的眼睛索性放弃了挣扎。 林瑾南把她里里外外都折腾了一遍,直到她不哭不闹了,这才放开她。 姜念盯着他,眼底都是恨。 林瑾南收拾了自己的衣服,淡淡说:“你妹妹的事我会让人找医生的。” 他盯着她:“好好给配合吃药,不许给我闹什么幺蛾子。” 姜念只崩出两个字:“秦兽。” 林瑾南笑得很邪:“知道就好,你和我,我不喊停,你不许走。” 林瑾南扬长而去。 姜念满脑子只有他的话。她知道林瑾南是什么性格,可没想到他这么恶劣。 她被他反反复复挥之则来,挥之则去。她就是他囚禁的玩偶。 他救她,不是好心,只是不想失面子。 她是什么玩意? 她不过是玩物。 姜念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一早被叫起来,然后被逼着在风景很好的花园散步。她不想去都不行,按医生的话她必须接受光照。 姜念忍着被太阳暴晒的痛苦,坐在轮椅上溜达了一圈。接着是心理咨询,再是什么鬼测试。 一天下来,她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还好妹妹那边有护工王姨照顾,不然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办。 姜念一连住了两三天,直到护工王姨打来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妹妹姜宁的声音,幽幽怨怨的:“姐姐,你怎么不来看我?” 姜念赶紧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她所以没办法去。 妹妹姜宁明显不高兴了。她带着哭腔:“姐姐,你是不是又不要宁宁了?” 姜念心都快拧碎了:“我怎么不会要宁宁?我这就去看你。” 她挂了电话,万分不愿意给林瑾南打了电话。电话还是助理接的。 他听说了姜念的意思,说:“姜小姐,你等等。林总正在见一位贵客。” 姜念本也没打算就得到林瑾南的允许。她说:“那就麻烦你告诉林先生,我去看看我妹妹就回来。” 她说完挂了电话。 她回了病房准备换上外衣,突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姜念的面前。 姜念拿着外衣的手猛地一松,衣服掉了一地。 她呆呆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声音哽了好半天:“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