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听得浑身都竖起寒毛。 她警惕看着林佩姿:“你要跟着我?” 林佩姿姿态很优雅地点了点烟灰:“是呀。你不是林家的人不知道里面的道道。总之,我没找到阿诚之前,不会走的。” 姜念听了头剧痛。 这女人不按理出牌又神经兮兮的。 她只能对林佩姿说:“行吧,你跟吧。我去洗澡睡觉了。林小姐请便。” 姜念关上房门的时候,林佩姿又招呼一声:“周末记得去给蓉蓉补英语。” 姜念差点把手指都夹断。 她只能无言以对地去洗澡睡觉,再也不管林佩姿。 第二天一早,姜念起床。她打开房门以为林佩姿走了。没想到林佩姿却神清气爽地在吃早餐。 她洗去昨天不堪入目的浓妆,露出原本挺漂亮干净的五官。 她甚至还换了一件很清爽的T恤牛仔。 姜念都无语了:“林小姐,您的衣服是我的。” 林佩姿招呼她:“一起吃早餐啊。一会你要上班了,司机在楼下了,我送你上班呀。” 还真不客气。 姜念只能假装没听见。 姜念进了浴室洗漱,果然发现自己的浴室一地狼藉,林佩姿昨晚卸掉的假睫毛贴在镜子上,地上丢着她脱下亮片闪闪的裙子,还有那个看起来很布灵布灵的包也丢在水池旁边。 姜念从没有见过这么邋遢的女人。她只能耐着性子收拾起来。 等收拾好,姜念这才刷牙洗脸出去准备吃饭。 林佩姿已经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咯咯直笑。她这样子真的是林蓉蓉的妈妈? 姜念忍着给林瑾南打电话的冲动,随口吃了两口早餐就准备去上班。 林佩姿赶紧跟上。 姜念实在忍不住了:“林小姐,你跟着我也没用。我要去浩天上班。” 林佩姿笑得像是一只得道的狐狸精。 她搭住姜念的肩头:“小妹妹你别骗我了,直觉告诉我阿城肯定和你联系过。” 姜念心虚地别开眼。 下楼,开车。姜念故意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这样林诚仕找她的话,林佩姿也不知道。 就这样一路忐忑地到了浩天公司。林佩姿不是浩天的员工当然进不去。 她对姜念招手:“我就在旁边的咖啡厅等着你哦。” 她说着开开心心地走了。 姜念假装进了浩天公司,然后一转身就从另外一部电梯下楼从大厦侧门溜走了。 等她到了林诚仕的公司,林诚仕已经在全神贯注处理一大堆文件。 他看见姜念来了,眼神柔和了点。 姜念一来就说:“林小姐在找你。你赶紧让她走吧。” 林诚仕无所谓地说:“她太无聊了,别理她。” 姜念急了:“可是她去我家,还跟着我上班。她早晚会找到这儿来的。” 林诚仕反问:“那又怎么样?她早就知道我是不会跟着我小叔做生意的。” 林诚仕说到林瑾南的时候眼神明显黯然了下。姜念更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她叹了口气开始帮林诚仕整理文件。匆匆一天就这样过了。 等到快下班,林诚仕终于从一堆文件里面抬头对她说:“我带你去吃饭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姜念正要回答,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林瑾南的电话。 林诚仕看了一眼,眼神略沉了沉,转身走了。 姜念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林瑾南的声音很冷:“你怎么没在齐煊的公司?” 姜念“啊”了一声。 林瑾南声音仿佛寒冰:“我就在齐煊的公司里,他们说你没来上班。” 姜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 林瑾南的声音忽然有点听不清楚了。她结结巴巴:“林……林先生您去浩天公司干什么?” 手机那头林瑾南的声音冰冷得气压都硬生生压低好几度:“你说呢?” 姜念试探问:“找我?” 林瑾南微微拔高声调:“你以为你是谁?我来和齐煊谈生意的。” 姜念心猛地放松。她讪笑:“是是,我说呢,林先生您怎么会找我。” 林瑾南明显很不耐烦了:“你到底在哪?现在还没下班时间,你为什么没在公司?” 姜念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胡编:“我……我妹妹有事我提前走了。” 林瑾南怒气似乎消了点:“那你在医院我去接你。” 他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姜念傻了眼。她呆呆看着手机,脑门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从浩天公司去医院只有短短十分钟车程,而她现在去医院不算堵车要半个小时。 林诚仕走了过来:“我送你吧。” 他的手拂过姜念的头发,带着温柔:“别担心了,我开车技术很好的。” 姜念看着林诚仕。她看见林诚仕眼底的温柔。 她忽然有点难过:“林少爷我对不起。……” 她说不下去。 林诚仕笑了笑:“没事的,小叔脾气不太好,所以不要让他等太久。” 姜念只能跟着林诚仕出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姜念从林诚仕的车里出来差点蹲在地上吐。 林诚仕开车技术是很好,速度很快——闯了无数个红灯当然很好很快。 林诚仕下车:“没事吧?” 姜念急着赶回病房,对他摆了摆手:“没事。我去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认真看着林诚仕:“开车小心点,别闯红灯了。” 林诚仕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傻瓜,我只为你闯红灯,回去我保证乖乖地遵守交通规则。” 姜念的脸突然红了。 再看的时候林诚仕已经上车开走了。 而这时,一辆刚驶入医院的黑色车缓缓排队等着前面的道闸打开。 司机说了一句:“林总,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五少爷。” 林诚仕在家中排行第五,所以其他人都喊他五少爷。 林瑾南薄唇微微勾起:“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刚才就是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姜念的电话。 过了好久姜念接起。 林瑾南不吭声。那边姜念战战兢兢:“林先生,您在医院哪?” 林瑾南淡淡说:“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就不接你了。这几天你好好陪你妹妹吧。” 他说完挂断电话,然后对司机说:“掉头,跟着阿诚的车。” …… 姜念看着手里传来断线的忙音,只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她忐忑不安地到了妹妹姜宁的病房。 姜宁看见她很高兴,不停地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一切。 这时,医生拿着一叠报告给姜念,脸色复杂:“姜宁的家属是吧?来办公室一趟。” 姜念看着医生凝重的眼神,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 “肿瘤?” 姜念像是听笑话一样不解地看着医生,这三个字她都懂,可连起来却怎么都理解不了。 医生叹气:“你妹妹脑部长了个小肿块,先前造影以为是摔出来的血肿,可今天照了CT感觉不像,更像是一个动脉瘤。” 姜念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她脑子乱哄哄的。她突然疯了一样抓住医生的白大褂:“不可能,不可能是动脉瘤。不可能是那种坏东西。之前检查不是没问题吗?你们医院不能这样。不是,不是……” 她疯了一样摇头:“我有钱治妹妹的病的。我这里还有钱。” 她在包里乱翻:“我这里还有十几万,不,不止,还有二十多万。我有钱的,你们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妹妹还那么小,怎么会得这种坏东西呢?” 医生同情地看着她:“姜小姐,不是我们骗人,是这几天正好有肿瘤科一位很专家的医生过来看了,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动脉瘤。” 姜念还是不肯相信。 她扯着医生的袖子:“不是的,不能开这个玩笑。医生,我妹妹没病的。她就是营养不良和腿折了。这些和脑子有什么关系呢?” 医生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像姜念这种家属他见多了,一开始都是百般不相信,然后倾家荡产地填进去这个无底洞。 医生安慰几句,姜念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近在咫尺的病房她不敢进去。 她怕看见妹妹姜宁的眼睛,怕听见她细数着出院的日子。 姜念躲在消防通道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哭过了。 直到手机震动响起。她擦了把眼泪接起:“谁?” 手机那边顿了好久才传来林诚仕温和的声音:“小姜,你怎么了?哭了?” 姜念擦了擦眼泪:“没什么,不是……” 林诚仕问:“是我小叔骂了你吗?” 姜念摇头:“不是。” 话说出口她立刻知道林诚仕不信。她补了一句:“我妹妹有点病情变化,所以我难受。” 林诚仕关心问了两句都被姜念敷衍过去。 最后,林诚仕说:“我去接你吧,今天可能要加班。” 他有些为难地说:“人手不够就只能麻烦你了,等招了人就好点了。” 姜念应了一声。她现在脑子空空的,只想拿什么填满不要去想妹妹的病。 林诚仕很快来了,接上她的时候,林诚仕仔细看了她的眼睛。 他说:“你等等。” 姜念在车里有点莫名。林诚仕出去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块湿毛巾地给她。 姜念接过毛巾的时候愣住了——毛巾竟然是热的。 林诚仕轻笑:“我和店员说我女朋友难受,需要热毛巾。店员就给我倒了点热水,还夸我细心。” 姜念心情复杂地把热毛巾敷在脸上。 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她静静哭,林诚仕就在旁边安静等着。 终于姜念不哭了,插了一把脸,对他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去公司吧。” 林诚仕摇头:“你还是回去吧。我看你状态不好。” 姜念又想哭了。 她不明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的男人。 可偏偏……偏偏自己配不上这种人。 她把眼泪生生憋回去。 林诚仕就在旁边静静等她情绪恢复。 “能告诉我你妹妹怎么了?” 姜念捂住脸半天。林诚仕发现她还在哭。 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听见林诚仕胸腔的振动,令人安心。 他说:“哭吧,要是真的难受就哭吧。小姜,我一直在的。不管你怎么样我一直在的。” 姜念哭得浑身发抖:“你对我……为什么那么好?”、 她想挣扎着出这个怀抱。可林诚仕将她禁锢得紧紧的。她哭了好就,终于平复了情绪。 她慢慢说出了妹妹姜宁的病情。 林诚仕的脸色和她一样惨白。他安慰:“没关系,能治的。只要找到最好的医生就能治。” 姜念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她问:“真的能治?你别骗我?” 林诚仕认真点头:“我在美国留学,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我知道美国顶级的脑部肿瘤医院是可以治疗这种病的。只是小宁还太小,还得观察。” 姜念问:“很贵吗?” 林诚仕眼睛突然弯了弯。他轻抚将姜念微乱的刘海。 “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你记住了,生命永远是钱买不回来的。所以如果小宁能治,我陪你倾家荡产都把她救回来。” 姜念的脸热了。 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 姜念紧绷的心终于慢慢松开。 是啊,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林诚仕问:“现在好点了吗?” 姜念不好意思揉了揉红肿的眼:“我没事了。” 林诚仕突然变戏法一样拿出两个茶叶蛋,和一瓶可乐,还有喷香的面包。 姜念愣了下。 “吃吧。我知道你饿了。” 林诚仕说着就自顾自给她剥起了茶叶蛋。他的样子很认真,茶叶蛋壳粘在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上都显得与众不同。 姜念看着突然饿了。 “吃吧。”林诚仕拿起茶叶蛋放在她唇边。 他像哄小孩一样逗着她吃。姜念不得不伸手。 “不要沾手了,等会还得洗手。”林诚仕说得很认真,又一次把茶叶蛋放在她的唇边。 姜念只能硬着头皮轻轻咬了一口。 喷香的茶叶蛋让她肚子更饿了。她实在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好香! 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姜念大口大口吃着。 美食果然能抚人心。 想当年她最穷的时候,一天三顿泡面,连个火腿肠茶叶蛋都加不起。 那种日子让她对这种小吃起了执念。 突然,她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