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一下子没了刚才放松的心情。 她看向林瑾南。他盯着外面的别墅，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姜念只觉得没意思。她动了动说：“那我上去了。” 林瑾南似乎没听见。姜念只能自己开了车门下车。直到这时林瑾南才似乎意识到她要走了。 他唤住姜念：“等等。” 姜念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林瑾南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接着姜念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打开一看，被一个红艳艳的转账刺了眼睛。 十万。 1后面的好几个零像是小人张着嘴嘲笑她。 姜念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林先生给多了。而且还有卡呢。” 林瑾南面无表情：“卡是卡，这钱给你就收着。我不是小气的人，也从不干白票这事。” 姜念慢慢捏紧手机，脸色恍惚：“林先生，我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醒悟过来。 她对着林瑾南很恭敬鞠躬：“谢谢林先生，请您注意休息。”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瑾南静静看着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面前。他只觉得刚才姜念说的话很熟悉，但想不起来。 他低头随手搜索下微信聊天记录。 一排整整齐齐的话出现。 “谢谢林先生，请您注意休息。” “谢谢林先生，请您注意休息。” “……” 林瑾南看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丢了手机，开车离开了。 …… 姜念回到房间的时候，齐煊还没回来。 她躺在床上很久，翻出手机打了个视频电话。过了好久，那才有人接起。 是秦妈不耐烦的脸色：“大小姐，你知道现在几点？” 姜念看了下墙上时钟，十点而已。 她说：“秦妈，我想看看宁宁。” 秦妈忽然变得支支吾吾：“宁宁睡了。” 姜念没有怀疑别的，只是有点失望。她说：“秦妈，我给你转五千，你再照顾宁宁一个月，我就把她带回城里来。” 秦妈立刻反对：“哎呀，大小姐，你好好的干嘛要带这个拖油瓶？你赶紧去上班挣钱还债啊。这里有我呢。” 她表现得很是仗义，平时斤斤计较的样子消失。 姜念说：“没事。我现在找到工作了，能挣钱养宁宁了。宁宁老是麻烦你也不行。我这周末去看看宁宁。秦妈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秦妈听了，立刻说起自己这几年照顾宁宁的功劳。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姜念忍着听完，给秦妈转了五千，然后挂了电话。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自在。 她一会梦见林瑾南压着她冷笑，然后还恶狠狠打她。一会梦见秦妈喋喋不休的脸。爸爸捏着她的脖子，眼睛红得像是要凸出来。 “骗子，你就是骗子。” 最后她终于梦见妹妹宁宁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她赶紧走过去拉起姜宁。 “宁宁，姐姐接你回去了。宁宁，我们回去。” 没想到妹妹姜宁却呆呆木木地看着自己。 姜念拉她，怎么都拉不动。 梦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姜宁瘦小的身体竟然那么大的力气，怎么都扯不动。 梦里的姜念急了：“宁宁，走啊。姐姐来接你了。” 姜宁默默看着她，然后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突然流下两行血。 姜念尖叫一声从噩梦里醒来了。 阳光刺眼，她才发现昨晚太累了竟然没拉上窗帘。 她扯上窗帘，才发现自己手脚酸软得都快撑不住了。她艰难地去刷牙洗脸，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拿出一颗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这是长期避孕药。 她自从跟了林瑾南后就每天吃。她知道自己不吃的话，林瑾南也会让她吃。 她没那个野心拿着孩子去和林瑾南谈判，也没那个胆量。 林瑾南心里清楚她的脾气，所以他选择了她。 姜念出了房间，突然发现齐煊躺在地毯上用一张报纸盖住脸。 姜念吓得魂都没了。她赶紧去推：“齐煊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想到齐煊不耐烦推开她利落站起身。 “你干嘛打扰我的思路？我都快想好了。” 齐煊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姜念被他责怪的眼神看得心脏难受。齐煊刚才那样子真不吉利。 很多年前她亲眼看见有人躺在地上脸上蒙着一张报纸，那人身下一滩淹出去的血，一圈圈…… 那人是她疯批跳楼的妈妈。 她说：“齐煊你以后别这样吓人了好不好？” 齐煊本来想嘲笑她两句，但看见她的脸色，收起了刻薄的话。 …… 一整天，姜念都魂不守舍。可能是噩梦，也可能是一早就被齐煊吓了。 齐煊在开小组会的时候，突然手里的矿泉水砸向她。 “姜念，我让你来这个组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来浑水摸鱼的。你看你画的设计稿，你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 矿泉水瓶砸在姜念的头上。 不痛，但是很丢脸。 姜念红着脸捧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设计稿默默退出会议室。里面齐煊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别管她，今天都给我好好画，谁拖后腿我就骂谁。绿地项目都只剩下一个月了，你们交过来的还是这种垃圾，一个个是不是想死？！” 姜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被批得一文不值的设计稿，从来没这么沮丧过。 她是废物。 她是垃圾。 她在设计上一点天赋都没有，她甚至都学不会那些复杂的设计辅助工具。 她在大学往脑袋塞的都是什么玩意？ 姜念趴在工位上偷偷地哭。 身后有人议论声悄悄传来。 “呵呵，我还以为她多厉害，还不是被齐大设计师赶出来了。” “在我们这一行还是得靠实力，靠那点手段爬上的最后看她摔得有多惨。” “齐大设计师的脾气就不好，她真是找错人了。” “……” 姜念默默听了，然后去洗手间狠狠洗了把脸。 镜子里是她苍白年轻的脸，戴着黑框眼镜露出尖尖的下巴。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回到工位上开始改设计稿，笨拙地用着那些很复杂的画图工具。 这一画就到了下班，公司都没人了。 她终于画出一张差不多像样的设计稿了。正当她要点发送的时候。 齐煊出现在她面前。他给她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姜念接过，小心说：“齐总，我画好了。你看看？” 齐煊走到她的身后，皱着眉看着她花了一整天画的稿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从鼻子“嗯”了一声：“画的像点样子了，但是这里那里……” 他拿起电子笔在上面随便点出几点：“明天继续改好。这几点的比例不对。” 姜念赶紧点头：“是，我会画好的。” 齐煊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脚步。他回头面表情看着姜念：“我这人做事就是这样，没有针对任何人。你要是觉得我太严格，可以换别的工作。” 姜念摇头：“不，我想学，而且想学好。” 齐煊突然笑了笑：“你欠虐啊？这一行收入不错，但是非常虐。” 姜念认真看着齐煊：“我会做好的。” 齐煊看了她好一会儿，露出雪白的两排牙齿：“你这人真怪，你干嘛非要工作？林瑾南没给你钱吗？你非要在我这边当个受气的小透明设计师。让我批让我骂你很爽吗？”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还是你想证明给林瑾南看，你不靠他也能出人头地？” 姜念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只是收拾东西转身离开公司。 这一次，齐煊没送她回去。 姜念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等着最后一班末班车。她知道齐煊还得加班。 齐煊的脾气虽然很乖张，但她知道他在为她好。 如果不想靠男人，只能自己独立起来。 她还想要接宁宁回来呢。 正在这时，不远处几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走向她。姜念想着心事没注意到。 突然他们走过来，姜念随意看了一眼，往后靠了靠。突然其中一个人拿起手中的矿泉水瓶朝着姜念泼了过去。 一股热辣辣的感觉瞬间布满了全脸，姜念想睁开眼可是眼前什么都模模糊糊。 一瞬间她想起无数个可怕的后果，忍不住尖叫起来。 几个男青年抓住她，姜念尖叫挥舞着手里的包。可是她是女孩子根本没多少力气，几个男青年抓着她，把她摔在地上开始拉扯她的裙子。 姜念陷入一种非常恐惧的状态。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这几个男青年想干什么？ 他们泼的是什么？是硫酸吗？ 她毁容了吗？ 他们脱她的裙子是想干什么？ …… 姜念尖叫声终于引来路人的呼喝。有人赶紧过来帮忙。 几个男青年在地上拖着姜念，估计是没想到姜念的裙子脱不掉，就粗鲁扯她的衬衫。 姜念的衬衫一下子被扯开，还好她为了防止公司空调房太冷里面多穿了一件吊带。 扯她的男青年骂了一句：“穿得真多。” 姜念哭了。她边哭边挣扎。恐惧抓住了她的心，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当众脱她的衣服。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今晚真的要完蛋了。 在她发了疯的挣扎下，几个男青年被她抓了好几下。路人也赶来了喝着去帮忙。 姜念只觉得自己毁了。她崩溃大哭抱住自己。 有人跑到她身边，恶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姜念被她扇得倒在地上。 她摸索着只能死死抓住公交车的椅子脚，把整个人缩起来。 “姜念，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了吧？下次再让我不爽，我就把你扒光了拍照挂网上。” “竟然敢打我，我整不死你！” 是钱雪漫的声音。 恶狠狠的，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恨意。 她打完姜念，呼喝着带着几个男青年跑了。 姜念像是一滩泥瘫在地上。她只能死死抱住自己被扯破的衬衫，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个狼狈样。 路人议论纷纷，有人要扶她。姜念恐惧得尖叫挥舞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有人说打电话叫警察。有人说赶紧送医院。 人越来越多。 姜念哭着摸着手机，在模糊的视线里她依稀找到一个号码，她手抖得像秋天的落叶。她不管不顾地拨了过去。 两三声后那边接起，声音很低沉：“姜念你打电话干什么？” 姜念对着手机声嘶力竭：“林瑾南你快来救救我，快来！我要死了——”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口。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抱着自己狂哭。 十分钟后，一辆轰鸣着的跑车甩尾到了公交车站。还没等围观的人反应过来。 从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他几步上前推开人群一把抱住姜念。 姜念不知道是谁，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抱得很紧，不管姜念怎么抓他的脸，声音沉稳有力：“姜念，是我！” 姜念一瞬间安静下来，窝在他的怀里。 林瑾南看着旁边围观的人，呵呵笑了两声：“都TMD给我滚！看什么看！” 助理赶紧上来驱赶人群，还一个个问有没有拍照，如果有人拍照就让他删了。 林瑾南抱着姜念进了车里，把她塞进副驾座，然后催着油门就消失无影无踪。 到了公寓，他抱着姜念上了电梯，一路抱着她到了客厅。 他把姜念放在沙发上。 姜念已经哭得整张脸都肿了。她哭着说：“瑾南，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是不是毁容了？” 林瑾南伸手按住她的肩：“没事，不是硫酸。你乖乖坐着，我给你拿毛巾和水。” 姜念哭得更大声了：“不，你不要走。我肯定是毁容了，是钱雪漫，是她让人泼我硫酸，还让人脱我的衣服……我完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 林瑾南干脆把她抱进浴室。他手臂很有力，一只手就把她放在洗漱台上。 他打湿毛巾给姜念擦，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姜念缩了缩。不过她还是乖乖让林瑾南擦脸。 林瑾南擦完，对她说：“你睁开眼看看。不是硫酸。” 姜念对着镜子缓缓睁开眼。镜子里是一张通红通红肿的脸。 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又浑身发抖起来。她抖得洗漱台都坐不住。 林瑾南出奇的耐心：“你被泼的可能是辣椒水。等会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你现在去洗个澡。” 姜念肿着眼点了点头，但抓着他胳膊的手怎么都不放开。 林瑾南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一把抱起她在浴缸旁边脱她被弄脏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