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转眼已是后半夜。
叶云州带人押送刘贺入宫。
沙沙沙。
夜风拂过,枯黄的树叶发出了一阵响声,一道黑影不知是何时已经伫立在了叶云州马车后方的树枝上。
此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了一双尖锐、且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他死死的盯着被魏死和许孝押送的刘贺,后从袖中接连甩出了数枚飞镖。
咻!咻!咻!
飞镖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凛冽的寒芒,杀意逼人。
“有刺客!”魏死发现,连忙拽着刘贺躲闪。
而许孝则负责打落那些飞镖。
可让二人没有想到的是,这黑衣人的最后一枚飞镖竟然会转弯!
在即将靠近许孝时,竟然在空中滑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飞速的刺向了刘贺,划过了他的喉管。
嗤!
鲜血四溅!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魏死的脸上,也溅在叶云州雪白的衣袍上。
刘贺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猛然间跌落在地。
魏死再去探其鼻息时,其已经气息全无,他冲着叶云州摇了摇头,道,“王爷,刘贺死了。”
而立在树枝上的黑影也彻底的消匿在了黑暗中。
“贼人休走!!!”许孝拔腿就要去追。
然,背后却传来了叶云州的声音,“站住,此人能在你和魏死面前轻松杀掉刘贺,足以见得其的武功在你二人之上,极有可能是天境的高手,你去,是羊入虎口!”
许孝顿住脚步,十分不甘的看着死去的刘贺,道,“那怎么办?没有了刘贺,刘洪文定然不会招出与他同谋之人,及贪污钱款的去向……”
叶云州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后捡起了杀掉刘贺的那枚飞镖,道,“无碍,即便此番本王不能一举将刘贺背后的势力连 根拔起,可刘贺在被押送途中遇刺,已经能说明,其的背后还有人!且,此人的消息无比之灵通!”
“只要本王将这杀死刘贺的暗器交给父皇,父皇和锦衣卫自会盯上有实力和理由杀刘贺的人!”
“想必,接下来,皇后那边的压力,要大了……”
许孝和魏死相视一眼,齐齐赞道,“王爷英明!”
叶云州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天色不早了,父皇还在宫中等着我们复命,走吧,入宫!”
半个时辰后,叶云州率领魏死、许孝一同入宫。
天启帝听闻刘贺遇刺的消息,龙目瞬间阴沉无比。
可恶!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刘贺被押送 入宫的途中行刺?
这根本是对皇权的挑衅!
他怒不可遏。
叶云州也趁机递上了杀死刘贺的飞镖,“父皇,这就是杀死刘贺的凶器,原本,凭魏死和许孝之力,是可阻止的,可出人意料的是,这飞镖竟然会在半空更改划动轨道……”
“儿臣无能,请父皇降罪!”他以退为进,跪在了天启帝的面前。
当那枚飞镖被呈到天启帝面前时,天启帝的眸子危险的眯起,能让飞镖在半空改变轨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的印象中,青云帝国最擅长用飞镖的,应当是独孤家。
独孤家追随先帝和他南征北战,个个都是强悍的武将,可老一辈的朝臣都知道,独孤家最为厉害的是暗器!飞镖也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之一。
莫非,此事是皇后做的?
他记得,当初这刘洪文之所以能上任户部尚书,也是独孤家举荐。
天启帝将飞镖交给了安禄海,后亲手扶起了叶云州,道,“州儿,此事怪不得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于杀害刘贺、企图掩藏真相的凶手,朕,会亲手揪出来,你,下去休息吧!”
“儿臣告退。”叶云州在踏出御书房后,心情大好,他总算是斩断了皇后和太子一支强有力的臂膀!而刘贺之死,也势必给二人带来不少的麻烦!
这段时间,皇后太 子 党 羽,应当是没有时间再对他动手了!
他也能稍微的放松些了……
在叶云州离开后,天启帝高深莫测的眸子瞥向了安禄海,“你以为,此番刺杀刘贺的幕后之人会是谁?”
安禄海的心中已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的方向,但却不敢直言,只能垂首,道,“陛下恕罪,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天启帝叹了口气,“你永远这般谨小慎微,不过没关系,朕有的是办法引出这幕后之人!安禄海,朕记得,你锦衣卫中,有一名极擅易容者……”
“陛下是想……”安禄海的眼底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天启帝唇角噙笑,道,“不错,虽刘贺已死,刘洪文便不受胁于朕,可朕完全可以让人假冒他,装作对杀害刘贺之人恨意滔天,请求招供……”
“你觉得,刘洪文要招供的消息传出,那幕后之人还能坐的住吗?”
“陛下英明!”安禄海赞道,“奴才这就安排下去。”
“嗯。”天启帝微微颔首,后望着漆黑的天幕,喃喃道,“皇后啊皇后,这些年,朕纵容你独孤家一家独大,无非是念在你独孤家曾为这江山社稷,立下赫赫战马功劳的情分上,朕一直不动独孤家,并不代表朕没有这个胆量……”
“若此事真是你所为,朕绝不姑息!!!”
……
翌日。
早朝。
天启帝一身黑金龙袍居于龙椅之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龙目睥睨着下跪的百官,气势霸绝,“众卿家平身。”
“多谢陛下!”百官分立朝堂。
叶云州今日也罕见的参与了早朝。
因为,凭借他对天启帝的了解,其在刘贺遇刺之后,不可能无所作为,他倒想看看,天启帝会如何抓出刺杀刘贺的真凶……
也想看看他的对手,皇后一党,将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果然,早朝才刚刚开始,天启帝的人就有所动作了。
前来奏事的是安禄海麾下的一名锦衣卫,“陛下,属下有事要奏!”
“允。”天启帝淡淡的道。
锦衣卫道,“陛下,刘洪文在锦衣卫的重刑逼供,及得知刘贺之死后,情绪失控,大喊着要供出同谋,还说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他请求立刻面见陛下,讲述事实!”
什么?
刘洪文要招供?
此言一出,朝中那些效忠皇后和太子的人,心皆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刘洪文是皇后的人,是他们皆知的事,且,刘洪文孝敬皇后的那些银子,也有不少落入了他们之手!
此事一经暴露,这朝中起码会有近三分之一的官员受牵!
他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洪文供出皇后!
这些官员暗暗交换目光,苦思着解决之策。
而此刻,天启帝冷哼一声,“哼!这可恶的刘洪文,他说要见朕,朕就一定要见他吗?他以为他是什么人?先晾着他吧,待朕什么时候闲了,再传召他!”
此话,无疑让皇后太子一党的官员都暗暗的松了口气。
还有时间回旋就好,下朝后,他们便立刻将刘洪文要招供的消息,递给皇后!
殊不知,天启帝将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些官员给皇后通信!
局已布好,就差蛇入洞了!
天启帝故意宣布了下朝,等候着杀死刘贺的真凶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