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眉头轻蹙,感觉事情愈发不对劲起来,“最后就剩下这一个人?”
念北点头,“没错。”
一伙山匪,附近的府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日子过得也还算逍遥自在,可偏偏就看准了从长安城来的,带着护卫的马车去劫?
南修衡相信但凡他们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能想到,身为刑部尚书的梁长佑自然也能想到。
“你说不说!到底为何要刺杀我儿!”
土匪头子神情痛苦,身上很快又多了一抹红痕。
他咬着牙,“老子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老子们不是去刺杀你儿子,是为了财!”
梁长佑眯眼,“既然是图财,你们又怎会下死手!”
土匪头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老子运气差,那天那么倒霉,居然碰上了当官人家的儿子。我当时心想,要是把人放过了那等他回过神来时我岂不是就没命了,索性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你胡说!”
当初负责护送梁宁的侍卫立马开口,“你们从一开始分明就是冲着我家少爷来的,把人杀了之后也就是象征性地拿了些金银细软,你们根本不是图财!”
“笑话。”
土匪头子冷哼一声,“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老子是个土匪,不图财还能图什么,刺杀一个刑部尚书的儿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梁长佑咬牙切齿,“本官看你今天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继续给他用刑!”
刑部地牢里的刑具何止数百,进了这里面的人就很少有全都扛下来的。
梁长佑坐在一边,“不急,本官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说罢,他才发现旁边站着的南修衡。
“衡王殿下。”
南修衡微微颔首,跟着坐在了一旁,“你继续,本王就是过来看看。”
看到衡王,那土匪头子眼神轻闪,“衡王殿下,救命啊,你救救我,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南修衡,“哦?”
“您还不知道吗,就是那个啊……”
土匪头子从看到南修衡后就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似乎是想提醒他什么。
南修衡摆摆手,“继续用刑,不必停下。”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乎要穿透云霄。
念北揉了揉自己耳朵,暗道这人嗓门也太好了,再听他挨几下自己都要聋了,也不知到底是谁在受刑。
“放了我,放了…放……”
没过多久,土匪头子就已经连连求饶。
梁长佑起身,不紧不慢地拿了一烧红的烙铁,猛然怼在了土匪头子的伤口之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说,我都说,别折磨我了。”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已经到达了极限。
梁长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快说,本官要你一字不落地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但凡你说半句谎话,本官就让你把这里所有的刑具都好好试上一遍。”
那土匪头子身子狠狠一颤,表示再也不想经历这地狱一般的地方。
只是,他在交代之前,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南修衡。
南修衡神色依旧,任由土匪头子这么瞧着,不过心中已经知道不好。
这件事,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旁人给他下好的一个套。
但他到现在都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土匪头子咽了口唾沫,还在和梁长佑谈着条件,“梁大人,此事牵扯甚广,要是我把实话都说了,你能不能保我一条性命?”
梁长佑扯住他衣领,“你杀了宁儿还想要性命?做梦!本官只能保证你死得快活些。”
土匪头子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梁大人刚刚猜的不错,我确实不是为了小公子的财物,我带着兄弟们提前埋伏在那处山林中,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取小公子的性命!”
梁长佑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 动,“你和我儿有仇?”
“没有。”
土匪头子压低了声音,“我是和梁小公子无冤仇,可长安城中有人和他有仇啊,我这次也是被人威逼利诱,实在没办法了才答应下来。”
“是谁?是谁想要我儿的性命!”梁长佑情绪几近失控。
“是,是……”
土匪头子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把名字给说了出来,“是衡王妃。”
“什么?!”
梁长佑心神大震,再结合刚才土匪头子一直偷偷看南修衡的表情,他已经相信了快要五成。
南修衡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道,“既然你说是羽霜指使你做的,那证据呢?”
“证据!”
土匪头子抬高声音,“我当然有证据,当时衡王妃托人给了我一大块黄金,说足够我下辈子和兄弟们逍遥快活了,而且她还说我要是不答应她,她就直接下毒毒死我们,我一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而且还有黄金能拿,何乐而不为,最后就答应下来。”
还不等梁长佑再度开口,土匪头子就已经急急道,“你们不信的话可以从我上衣内兜里掏掏看,荷包就在里面,而且黄金也还在,这玩意贵重,我一直都是贴身保管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梁长佑抬了抬手。
旁边一侍卫上前两步,在这人身上到处摸了摸,果然在他胸侧一处地方摸到了鼓胀,随即掏了出来。
“大人。”
梁长佑拿过荷包,率先看到了上面绣着的衡字。
任谁都知道,这荷包就是衡王府的样式。
而打开荷包,里面装着的东西和土匪头子说的一样,是一大块黄金。
这样的东西,寻常人是决计拿不出来的,就连长安城这些达官贵人们也很少有人有如此大的手笔。
一切,都不约而同的指向了聂羽霜。
她和梁宁确实有仇,而且也知道梁宁什么时候离开长安城,甚至还知道他要去何处落脚。
因为从最初,就是她逼得梁宁远走他乡,为了让衡王和衡王妃放心,梁长佑在送走自己小儿子时还特地找人知会过他们,若是找人刺杀梁宁,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梁长佑握紧了手中的荷包,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