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啧了一声,“那陈将军怎么说,他是听了你们大王子的令呢?意图谋害大周衡王,你们漠北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亲兵狠狠一怔,恭恭敬敬对着聂羽霜行礼,“这一切都是误会,大王子和王上对此事毫不知情,我等在王城收到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赶来,幸好还来得及。”
满口的胡话,格外荒唐。
所有的罪责如今都推到了陈广义身上,绞杀已经失败,那绝不能再连累漠北。
亲兵当机立断,“来人,陈广义违反军令,私自设计埋伏衡王衡王妃,其罪当诛!”
陈广义双目赤红,恍然间已经明白了一切。
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跌跌撞撞走到了墓碑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像是在看着自己平生最珍视的东西一般,“阿弟,是为兄没有本事,没办法给你报仇了。”
“九泉之下,为兄再去给你好好赔罪吧。”
闻言,南修衡瞳孔微缩,“不好,他要自尽,拦住他!”
念北第一时间往前冲,可冲到一半却被亲兵拦了 一下,等绕过去时,陈广义已经抹脖子自尽。
念北看向亲兵,隐隐发怒,“你为何拦我?!”
亲兵,“陈广义本就是罪人,死不足惜,就算他现在不自尽我等也不会放过他性命,如此正好。”
“你……”
这群人,根本就是怕陈广义再说出什么,索性让陈广义一死,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去。
毕竟,一个死人,就是连解释都没有办法。
亲兵面不改色,随即看向若水和南臻闲,上前一步,“闲王,公主殿下,您二位受惊了。”
若水经过这一遭已经对自己父王和皇兄彻底失望。
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棋子,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后,死便死了,无足轻重。
若水冷眼瞧着对面阿迈图的近侍,“齐贺,若非皇兄中毒,你今日可会赶来?”
齐贺面色不变,“公主殿下哪里的话,王上听闻公主殿下遇险,也是心急如焚,还派我们四处搜寻,最后才在枯谷中发现了线索,实在是枯谷处于边境,我等不方便进入,这才将消息告诉了衡王殿下和衡王妃。所幸,大家都平安无事。”
大王子阿迈图中毒中的实在蹊跷,再加上聂羽霜临走前的那句话,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可偏偏他们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把帽子扣在聂羽霜身上,只能出此下策,暂停绞杀衡王一事,先哄得衡王妃给大王子解毒再说。
反正长安城那边,他们还另外留有后手。
若水冷笑一声,“好一个平安无事,你们还真敢说,本公主今日还要多谢父王和皇兄不杀之恩了。”
“这……”
齐贺面露尴尬,不敢再和若水多言。
南臻闲揽住若水肩膀,“放心,天道好轮回,不定什么时候这报应就落下来了。”
“哎不对,大王子突然中毒,这可不就是报应嘛。”
若水现在对阿迈图已无半分兄妹之情,缓缓笑了起来,“是啊,可不是报应嘛,我们走。”
一听他们要走,齐贺等人着急了,“哎哎,公主殿下,你们去哪儿?”
一行人忙不迭拦过去。
南修衡缓缓抬眼,冰冷肃杀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几位还有何贵干?”
齐贺迫于威压之下,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衡王殿下,我等听闻衡王妃最擅医毒之术,当初衡王妃离开漠北行宫前,还专程敬了大王子一杯酒,那酒……”
南修衡凤眸轻眯,语气中透露着危险之意,“你的意思是,那毒是我家夫人下的?”
齐贺额头上的汗珠流了下来,久久不敢出声。
“倒是有趣,在你们漠北人的地盘上,喝着你们自己送过来的酒中了毒,现在竟诬陷本王王妃?”
南修衡尾音猝然抬高,齐贺心中咯噔一声,“小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大王子体内的毒来势汹汹,王城不少名医都去瞧过,可束手无策,现在也只能请衡王妃前去一观。”
说完这个,齐贺立马开口补充,“您放心,只要衡王妃能治好大王子的奇毒,不管衡王殿下想要什么我家王上定然都尽力满足。”
南臻闲和若水不知道在王城中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看齐贺如此低三下四,也算是出了口心头的恶气。
聂羽霜眼波流转,“行啊,看在若水的面子上,本妃就再去一趟你们漠北王城。”
齐贺松了一口气,刚想请几人即刻上路,就听聂羽霜悠哉悠哉道,“不过本妃被那陈广义关了几日,实在是浑身乏力,这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恐怕骑不了马,只能坐轿子了。”
陈广义的几个手下,“………”
好一个浑身乏力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这几日衡王妃在枯谷里过的可是神仙般的日子,好吃好喝不说,成日里就是打牌聊天,依他们看可是快活得紧。
只不过这个话,他们谁都不敢说。
旁边一亲卫立马着急起来,“我家大王子危在旦夕,你……”
聂羽霜挑眉,“嗯?”
她挑唇一笑,“你们漠北大王子危在旦夕,和本妃有什么关系?本妃愿意跟你们回王城,那都是看了若水的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亲卫被狠狠一怼,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分明就是你……”
齐贺立马将人拦下,躬身道,“衡王妃这两日受苦了,小人立马就去寻轿子来,我们今日便启程。”
聂羽霜眉开眼笑,拍了拍旁边亲卫的肩膀,“瞧瞧你家老大多会办事,学着点。”
——
马车中。
南臻闲垂头帮若水处理着伤口,万般心疼,“你那个皇兄真不是东西,好歹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竟能下得了手。”
陈广义那群人在抓他们时可半点没手软,若水又是不服输的性子,扛起大刀就往前冲,还将他护在了身后。
若水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边,“就点小伤,不用处理了。”
南臻闲蹙眉,“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