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铺子。 一大早柳芬儿就派人去衡王府给聂羽霜递了消息，说她上次让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尽快来见一面。 聂羽霜一听事情有眉目了，用过早膳后就带着青竹和白止过来。 她到成衣铺子时时辰还早，只零星有几个人。 “羽霜，这里。” 柳芬儿冲着聂羽霜招了招手，聂羽霜抬眼看过去，跟着柳芬儿一路进了后院，青竹则留在门口盯着。 “上次你给我的布料我查清楚了，是多年前宫中特制的布料，民间罕见，所以我才查了这么久。” 聂羽霜心中一震，“宫中特制的？你的意思是这布料只有宫中的人才会穿？” 柳芬儿点头，“没错，而且布料稀奇，应该不太可能是给下人穿的，我也是辗转问到了过去在宫中待过的绣娘，她这才认了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布料很可能是当年各宫的娘娘和美人们穿的。” 聂羽霜若有所思“当年的几个娘娘……” 柳芬儿压低声音，“这应该也不难查，那个绣娘告诉我，宫中所有布匹的去向尚衣局都有记载，只要想办法去查查尚衣局当年的文书，就能查出此布料的主人。” 说着，柳芬儿将衣料还给了聂羽霜。 聂羽霜接过来捏在手中，“好，我知道了，多谢。” “你们管事的呢，赶紧出来，别装死！” 外面突然生出一阵嘈杂，聂羽霜眉头轻皱，“走，出去看看。” 原先她在木羽饭庄时，三天两头就有过去挑事的，现在饭庄名义上是归南臻闲管着，那些背后的小鬼也都哑了火，实在是招惹不起南臻闲。 没想到，饭庄才安静了没两日，成衣铺子这里就又闹腾起来了，而且还刚巧撞到了她在。 二人一前一后出去，闹事的是对母子，女的年纪看上去已经不小了，头发花白，男的正值壮年，正拎着一件衣裳在铺子里骂骂咧咧，“还开成衣铺子呢，你们开个屁，看看你家衣裳都是什么质量，狗都不穿！” 青竹气不过，已经和男人起了争执，“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家铺子里衣裳都是好端端的，质量也是有目共睹，你凭什么如此污蔑！” “污蔑？老子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们看看我娘，我娘穿了你们家的衣裳后都成什么样了，身上起的到处都是疹子，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本来也就没几天清福可享，现在还因为你们的衣裳受了这么大罪，大家伙评评理，这到底是谁的错！” 这边好一通嚷嚷，外面不少人都已经围了过来。 聂羽霜的成衣铺子现在在长安城中也算是有些名气，不少世家人都瞧着新鲜会来定制成衣，现在出了事，没多久就聚拢了一帮子过来看热闹的。 “不可能，我家的衣裳在长安城卖出去这么多件，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你放屁！” 男人狠狠推了一把青竹，“你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和老子在这叫板，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 话音未落，冷着脸的白止已经一把扯过男人头发，按着他脑袋狠狠磕在了旁边桌角上，“你想打死谁？” 周围一阵惊呼声响起。 “这，这怎么还打人啊？” “就是，不会他家衣裳真的有问题吧，刚刚那一下磕得可真狠。” 白止面容狠厉，淡淡扫过众人，说话的声音很快就低了下去。 聂羽霜走上前来，先看了眼青竹，“没事吧？” 青竹摇头，“小姐我没事，就是他血口喷人，非说咱们家衣裳有问题，我也是气不过才和他吵了两句。” “无妨。” “你就是管事的是吧，你们凭什么打我儿子？！” 老太太张牙舞爪地冲向聂羽霜，白止抓着男人头发使劲抬起来，“别动她，不然我杀了你儿子！” 男人的眼睛对着桌角，白止只要一用力，他的眼球可能马上就保不住了。 “娘！娘，你先别动！” 男人惊惧万分，立马鬼哭狼嚎起来。 老太太僵在原地，急得跳脚，“你们想要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她没想到自己今天碰到了硬茬，四处看看，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哭喊，“我可怜的儿子啊，为我这老太太上门讨个公道，还要受如此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怎么活下去啊。” 围观人群中有一人皱了皱眉，瞧了瞧旁边人，暗道不能这样下去。 他咬了咬牙，直接带头出声，“你们铺子是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能动手啊。” “就是的，不过我听说这家铺子是衡王妃开的，人家和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当然不一样，背后有人能给撑腰的呀。” 聂羽霜冷笑一声，“吵什么吵，大家都长着眼睛，应该能看到刚刚是他先动的手，怎么，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弱女子你们看不到，有人拦一下反而成错的了？” “那，那你也不能杀人啊。” 聂羽霜笑容愈盛，“人还好好活着，我就吓了他一句就算杀人了？” “阿止，把人放开，今日我们就把事情好好说清楚，免得落人口实。” 白止闻言，缓缓松开了男人的头发，并将青竹护在身后。 聂羽霜看向男人，“你说你娘穿了我家的衣裳起疹子，疹子呢？” 男人心有余悸，不敢再骂，“大家伙都看好了，娘，你把袖子撸起来给大家看看，别再说是我们冤枉了他家。” 老太太依言撸起袖子，胳膊上面确实是密密麻麻的疹子。 男人分外得意，“都看到了吧，这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件衣裳就把我老娘整成了这幅模样，你们得赔钱！” 围观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看，不少女子在看到那满满的疹子后都是一声惊呼，“怎么会这么严重啊，我前两日刚刚买了她家衣裳，还没来得及穿呢，不会也有问题吧？” “姑娘，你都看到我老娘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也将衣裳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