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弥智没想到纯妃对他的关心是一点情都不领,拂袖转身,“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臭脾气,既然你乐意这么过,那朕就成全了你。”
纯妃缓缓垂头,“恭送陛下。”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过多久,冷宫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寂。
只是,纯妃却陷入了自己的神思中,连广元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母妃,你怎么了?”
广元凑过去,脸颊贴在纯妃身上。
纯妃回神,将广元抱在怀中,神色痛苦。
天知道她有多想告诉南修衡,她才是他的母妃啊。
可她不能,她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罪妇,这样的身份,只会拖累了南修衡。
“母妃没事,母妃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纯妃摸了摸广元的脸,“再过几年,你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母妃这辈子已经过成这样了,但你不能,你好好去找你父皇,让他一定要给你选一门好的亲事,一定要对我的广元好。”
广元嗓音微哑,“母妃,广元不嫁,广元若是嫁了,往后就没人能陪你了。”
“说什么傻话呢,这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母妃不愿看着你留在这里,和母妃一样蹉跎一生。”
另一边,南弥智出了冷宫后,还是忘不掉纯妃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总是搅得他心不在焉。
“陛下,陛下?”
苏公公一连叫了几声,南弥智都没什么反应。
“陛下。”
无奈之下,苏公公只能抬高了声音。
南弥智后知后觉地看过来,苏公公上前一步提醒道,“陛下,您折子拿反了。”
南弥智恍然,“苏德海,你说朕这些年对纯妃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
苏德海心中一惊,往常万岁爷可是根本不想听到纯妃这两个字的,结果今天见了以后却又念念不忘。
南弥智往龙椅上一靠,揉了揉眉心,“你放心说,朕不怪你。”
苏德海叹了口气,“说起来,当年的事纯妃娘娘也没做错什么,就是被母家牵连了,才落得这般地步,后来纯妃娘娘还在冷宫中生了广元,这些年过得确实不容易。”
南弥智闭了闭眼,“是啊,她当年多娇气的一个女子,如今也被折磨成了那般模样,你去替朕找个太医过去,给她好好调理调理,另外再找几个伶俐的宫人过去。”
“是。”
——
衡王府。
聂羽霜和南修衡从冷宫出来后就直接回了府。
南修衡握着聂羽霜的手,“丽妃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能为难我什么,事情就和你预料的差不多,在宫里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动手,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我送去了冷宫,正合我们心意。”
南修衡点点头,嗓音有些发哑,“她……”
仅一个眼神,聂羽霜就看出了南修衡想说什么,“放心吧,我给纯妃娘娘看过了,她体内是有些寒气,不过不要紧,日后慢慢调理总会好的,就是今日……”
聂羽霜若有所思,“我对纯妃娘娘提及了母妃,看她的反应,当年之事和那嬷嬷说的可能还另有出入,而且,母妃来的时间太巧了,那小太监刚说了一个字母妃就来了,根本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只要稍微留意,就能看出来惠妃当时的情绪不太对劲。
她太急了,急得就像是想要灭口。
南修衡颔首,眸光轻闪,“是不太对劲,我已叫人留了那小太监一命,此事很快就会搞清楚。”
“你也在怀疑此事?”
聂羽霜微愣,没想到南修衡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嗯。”
南修衡低低应了一声,“念北最近一直在查当年之事,当年纯妃母家谋反,很有可能是被人诬陷的。”
聂羽霜忍不住轻呼一声,“被诬陷的?”
若真是被诬陷的,那当初那么多条人命,还有纯妃这些年的苦可就都白受了。
南修衡喉结轻动,“念北一路追查下去,找到了当年侥幸活下来的府中旧人。”
“出事前的那天晚上,他正巧在府上值守,半夜听到动静后就从屋子里打着灯出来查看,只看到一个黑影从旁边闪过,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可那人跑得实在太快,忙乱之中他也只扯下了那人一片衣角,本想着翌日再仔细去查,结果……”
结果,第二天,一切都已经晚了。
纯妃母家被人奏告谋反,南弥智当即大怒,第一时间派人来搜查府邸,而后搜到了私通漠北的书信。
当时纯妃受盛宠无限,一朝跌入谷底,而母家上下几十口人,尽数被判斩首。
往事引来聂羽霜一阵唏嘘,“那衣角呢,他可有继续追查下去?”
“没有,当初那小厮能保下一条命来已是万幸,更别提继续追查。”
说着,南修衡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暗灰色的衣料,在手中轻轻摩挲。
“就是这个?”
聂羽霜接过来,对着光来回看了两下,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衣料过了这么多年还维持着本色,不像是寻常百姓能穿得起的,不如我把衣料拿去给芬儿看看,她现在管着成衣铺子,对这些都得心应手,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好。”
南修衡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没有半分犹豫。
聂羽霜眨了眨眼,“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交给我啦?”
南修衡眸中倒映着聂羽霜的一颦一笑,唇角跟着缓缓扬起,“我信你。”
闻言,聂羽霜嘴角也勾了起来,“行,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那我先去了?”
“嗯。”南修衡神色温柔,目送着聂羽霜离去。
去成衣铺子的路上,白止跟在聂羽霜身边,面无表情。
聂羽霜走了半刻钟后终于忍不住了,“想知道永乐的消息?”
白止垂眼,“她怎么样了?”
聂羽霜叹了口气,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今日入宫匆忙,没见到永乐,不过我听修衡说她最近状态好了不少,等过段时间我想办法带你进去见她。”
白止步子狠狠一顿,错愕道,“见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