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永乐几乎是声嘶力竭，可身边几个侍卫，她一个女子终究是不敌。

　　眼看着白止就要被拖出去，聂羽霜刚想开口，永乐抬手就抓下了头上的簪子，然后抵在了自己咽喉之上，“我看谁敢碰他！”

　　“永乐！”

　　惠妃瞳孔骤然缩紧。

　　永乐梗着脖子，脸上带着惠妃从未见过的决绝之色，“谁敢碰他，我就先用这簪子划开我自己的咽喉，母妃，你应该知道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不过是一条命罢了，我还给您和父皇！”

　　“永乐，你……”

　　惠妃不可置信，转而看向南弥智。

　　对自己这个女儿，南弥智终归还是宠的。

　　平日里永乐嘴甜，又爱出宫搞点什么新鲜玩意回来，每次回来以后都会兴致冲冲地去他那边和他分享。

　　有时候，也只有在永乐这里，南弥智才能片刻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寻常父亲。

　　他可以为大周舍弃永乐出去和亲，可现在看到永乐这般狼狈可怜模样，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疼起来。

　　“永乐，你先把簪子放下，有什么话和朕说。”

　　永乐脸上流下两行清泪，“父皇，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就那么难啊。”

　　南弥智闭了闭眼，“你是大周的公主，就注定有你该承担的一切，纵然此次非他做主，可他带着当朝公主私奔，已是死罪一条。”

　　噗通一声……

　　永乐指节跪了下来，“父皇，母妃，永乐知道错了，你们放过阿止好不好，今日的事情都是永乐一人的主意，他也是被逼的。”

　　“胡闹！”

　　惠妃瞪大眼睛，“若不是他先勾引你，你又怎会如此胆大包天地私奔，让本宫放过他不可能！”

　　“母妃，你到现在还以为是他勾引的我？我喜欢他！这辈子不可能再喜欢旁人，就连私奔都是我一厢情愿，你们也看到了，是他把我送回来的，他不愿……”

　　惠妃冷哼一声，“他送你回来，是因为他还想留着那条贱命，根本不是为了你。”

　　永乐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她原来还心存希望，以为自己能够劝动惠妃。

　　可她现在才恍然发现，她的母妃早就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

　　这些年来，惠妃变得越发偏执，只想要掌控自己和南修衡。

　　一开始她还以为惠妃是太担心他们两个，而且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她现在才发现，原来真相并非她所想象的那样。

　　惠妃，只是把他们都当成了棋子，想要控制着他们。

　　至于惠妃给她挑选的那几个夫家，也都是在长安城中有权有势，能够对南修衡有所助力之人，只要满足这个条件的，惠妃皆能同意下来，甚至不管那些人如何如何粗鄙不堪，连相貌学识都可以毫不在意。

　　这真的是在关心她么？

　　永乐知道自己再哭也没用，直接伸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好啊，既然在母妃眼里阿止就是那样的人，那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惠妃以为永乐终于松口了，“你知道就好。”

　　不曾想，下一刻，永乐继续开口，“那永乐今日再和母妃谈个交易。”

　　“交易？”

　　永乐缓缓起身，一瞬不瞬地盯着惠妃，“您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嫁人嘛，好，我同意。您说嫁谁我都能嫁，不过我要阿止他平安无事。”

　　“永乐，永乐你在说什么？”

　　白止这下着急起来，他拼命想要挣脱旁边守卫的禁锢，“永乐，你不能答应她！这不是你想要的！”

　　永乐恍然笑笑，“是啊，我从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你罢了，可我试过了，老天爷终归还是没有帮我。既然不是你，那换成是谁对我而言都一样。”

　　“母妃，这个交易你是不是很满意？其实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用损失，就能让我遂了你的心愿，多好啊。”

　　“不行，我不同意！”白止声音急切，他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

　　“杀了我，你们直接杀了我，不要逼永乐！”

　　惠妃扯了扯唇，“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还好意思和本宫谈条件。”

　　她看向永乐，“你刚刚说的话当真？”

　　“永乐……”

　　白止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他眼中带着不舍，震惊，绝望……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显得无比浓厚。

　　永乐轻笑两声，“自然当真。”

　　惠妃扬了扬下巴，“好，本宫答应你，饶他一条贱命，不过日后你要乖乖听话。”

　　永乐脸上神情木然，“嗯，现在就放他走。”

　　惠妃摆了摆手，几个守卫纷纷松开白止。

　　与此同时，白止第一时间冲到了永乐面前，眼眶通红，“你不能答应她，你让我去死，我送你回来是想要你开心，不是想要这样。”

　　永乐一点点低头，“阿止，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么？”

　　她淡淡一笑，“羽霜姐姐，往后请你照顾好阿止，别让他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永乐，不……”

　　“阿止。”

　　聂羽霜轻轻开口。

　　白止回头，怔怔看着聂羽霜。

　　聂羽霜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白止带到了自己身后。

　　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永乐用尽她的所有才换回来的，不能辜负。

　　于今日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惠妃嘲弄着开口，“说什么海誓山盟爱得惊天动地，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保命放弃永乐。”

　　“永乐，你可看明白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爱，你未来的路本宫都给你铺好了，你不必担心。”

　　闻言，白止的拳头已经慢慢收紧，就在他想上前的前一刻，聂羽霜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阿止。”

　　两个字，其中带了警告。

　　白止和聂羽霜对视良久，到底还是放弃了。

　　永乐见保住了白止的性命，浑身上下和虚脱一般地软下来，跌坐在地，连半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惠妃扬了扬手，“去把公主殿下带回屋子，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放她出来，这次若是谁出了纰漏，本宫绝不轻饶。”

　　“奴婢遵命。”

　　下人们战战兢兢，走向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