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将脑袋扭到皇城的方向,竭力控制住自己所有情绪。
永乐泣不成声,“阿止,我们走吧,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若是回去,我们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了,这就是你的喜欢嘛?”
她太清楚惠妃的掌控欲了,旁的事情还好,可涉及到今日这样的事情惠妃是不会原谅她的。
以后,惠妃对她的看管只会越来越严,她会慢慢变成一个傀儡,任由惠妃操控。
她不想要这样的人生。
“阿止……”
永乐哽咽着开口,“你觉得你这样当真是为我好吗?皇宫就是一座富丽堂皇的牢笼,你是想亲手把我关回去,让我恨你一辈子?”
白止额头上青筋暴起,缓缓闭上了眸子,“我们今夜,逃不掉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现在连出个长安城都困难,如何去逃?再这样下去,我只会拖累了你。”
永乐咬着牙,“既然逃不掉,那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白止很快捂住了永乐的嘴,眉头微拧,“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不要你死,你要好好地活着。”
永乐抓开白止的手,“可你送我回宫,你会死!母妃和父皇能饶我一命,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白止轻轻一笑,摩挲着永乐的手腕,“我本就是烂命一条,又有何妨。”
若不是碰到聂羽霜,他恐怕早就自己一头撞死了。
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他赚回来的,而且还碰到了永乐,就已经足够了。
话音落下,白止的手微微用力,抓着永乐往宫门口去。
永乐几乎用尽了浑身上下的力量想要拒绝,可不论她如何挣扎反抗,白止都像是打定了主意,拖着她一步步向前。
“我不要回去,你别把我送回去……”
“我不要!”
纵然永乐还在不停地推拒,可她离宫门的位置却越来越近。
一直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到了宫门口的守卫。
“什么人?!”
守卫听到动静,立马转头来看,结果发现居然是失踪了的永乐公主,旁边还站着一位少年。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快,快去通禀陛下和惠妃娘娘。”
他一抬手,无数守卫就涌了上来,将永乐和白止围坐一团,面带谨慎。
白止几不可闻地笑了笑,径直扔下手中长剑,双手抬起,“你们不必紧张,我是送公主殿下回来的。”
惠妃宫中,几人脸色都不太好。
南修衡牵着聂羽霜的手,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站在她身边。
惠妃心急如焚,每隔片刻就要问一次永乐的消息,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直到,宫门口有守卫来报,“启禀陛下,惠妃娘娘,宫门口有个人把公主殿下给送回来了。”
“什么?”
惠妃猛然抬头看过来,“快,快把本宫的永乐带回来!”
送回来了?
聂羽霜抿了抿唇,很快明白过来白止的用意。
永乐今日一走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他若是执意和永乐离开,结局不一定会好,相较之下,送回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当初在街上碰到的那个执拗少年,终归还是长大了。
不一会儿,就有守卫押着白止和永乐二人回来。
看到永乐后,惠妃神色一厉,走上前扬手就给了永乐一个巴掌。
惠妃这一巴掌打得十分用力,永乐脑袋直接往旁边一偏,半张脸几乎都没了知觉。
她伸手指着白止,冷笑一声,“今日当着你父皇和皇兄的面,说!是不是他勾引你的?!”
永乐捂着自己的脸庞,听到自己母妃的这一句问话,只觉无比荒唐。
在众目睽睽之下,永乐缓缓笑了起来,一边流泪一边笑,笑声越来越大。
这和以往惠妃熟悉的那个永乐简直截然不同。
惠妃皱眉,“你在笑什么?本宫问你话你就说,是不是他勾引你的!你在本宫身边一向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私奔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不知羞耻……
听到这几个字,永乐的心愈发痛起来。
“原来,在你眼里,我这样就是不知羞耻?”
永乐反问惠妃,“乖巧懂事……原来母妃一直都是这么看永乐的,可母妃,你动辄就把我关在宫中几个月时,你可曾想过我的乖巧懂事?你可曾有片刻是真正在乎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么……不,你没有!”
永乐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冲着惠妃嘶吼,“你想到的全都是你自己!或者说你自以为是地对我好,你给我的那些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身份,权势,地位,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母妃,我想要的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自由!”
这还是永乐第一次如此顶撞惠妃,惠妃身子晃了晃,一手捂住胸口,另一手再度扬起。
白止神情一冷,上前挡在了永乐面前,“是我勾引永乐出宫,惠妃娘娘如果有什么不满就往我身上发泄,永乐到底是金枝玉叶,经不得这么打。”
惠妃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止,笑了出来,“行,行啊,本宫还没找你的麻烦呢,如今你倒是自己给凑上来了。”
“来人,给本宫将他绑了,先拖出去打一百大板!”
“不行,不行!”
永乐抓着白止的胳膊狠狠往回一扯,抱住了白止,“母妃,今日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他走。”
眼看着永乐抱住白止,惠妃更是气血上涌,“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公主殿下拉开!”
“你现在看看你自己,还成何体统,还有没有半点公主的样子,本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别碰阿止,你们都不许碰阿止!”
永乐发了疯一样地抱着白止,任谁都不让靠近。
白止一颗心跟着揪起,“一人做事一人当,永乐,你放手。”
“我不,我放手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
永乐指节泛白,可依旧不愿放手,“不许动他,我不许你们动他!”
惠妃咬牙切齿,“执迷不悟,今日本宫还非要你死了这条心,给本宫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