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一芊芊素手迫不及待地推开门，纯妃出现在门后。

　　她久不出冷宫，故而身上处处都透着冷白之色，万分消瘦。

　　如今有南修衡在外打点，再加上广元逐渐长大，她这里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些，每日就指着广元过来，精气神还能好些。

　　“母妃，这是广元亲手给您做的糕点，您尝尝。”

　　一边说，广元一边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碟子都端了出来。

　　纯妃抱住广元，“是母妃拖累你了，若不是母妃，你在宫中也不至于过得这般艰苦，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

　　广元摇摇头，“母妃，我过得很好，现在还有永乐和羽霜姐姐陪我玩，她们都对我很好。”

　　“羽霜姐姐？”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纯妃愣了一下，“这羽霜是何人？”

　　广元笑了笑，“我还没来得及和您说，羽霜姐姐就是三皇嫂，她和三皇兄都对我极好，而且还会经常带我出去玩。”

　　她没注意到纯妃脸上的错愕和呆滞之色，低头从怀中拿出了荷包，“对了，这还是方才三皇兄和羽霜姐姐给的，说让我拿着在宫中方便打点上下。刚刚我来的时候已经给过门口的宫人，让他们平日里多照顾着您些，这样您也就不用受苦了。”

　　“这……是修衡给你的？”

　　纯妃眼眶发热，伸手拿过了荷包，放在手中来回摩挲。

　　一晃眼这么多年便过去了，也不知她的儿子过得怎么样？

　　广元点点头，“是啊，三皇兄和羽霜姐姐还给了我好多东西，她们都是好人。”

　　纯妃紧紧抱住广元，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广元拍了拍纯妃的后背，小心翼翼问道，“母妃，你怎么了，不开心么？”

　　“开心。”

　　纯妃忙不迭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母妃怎么会不开心呢，外面有你皇兄照看着你，母妃也能放心了。”

　　广元未做他想，只以为纯妃是担心自己，宽慰道，“您放心吧，广元现在长大了，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可以过得很好。”

　　纯妃笑着应了一声，“好，母妃的好女儿。”

　　而后，纯妃又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关于南修衡的事情，听说他一切都好这才放下了心。

　　“好，都好那便好，你说修衡同聂家大小姐感情也甚好？”

　　说到这个，广元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几分羡慕之色，“三哥和羽霜姐姐郎才女貌，而且广元每次见他们时他们都牵着手，广元以后也要找一个喜欢的人。”

　　纯妃神色复杂，轻轻摸着广元的脸，叹了一口气。

　　她想说人心易变，她就是最好的下场。

　　情到浓时恩宠无限，可现在呢，转头就剩下一场空，甚至连故人的面都见不到。

　　只是，当纯妃看到广元眼中的光时，再多的话都无法说出口了。

　　——

　　从见过广元之后，聂羽霜一路上都别有深意地盯着南修衡，一直到回了衡王府，她才眯着眼睛指着南修衡道，“行啊，又有小秘密瞒着我。”

　　南修衡顺势抓住聂羽霜手腕，垂头在聂羽霜指头上落下一吻，“不是小秘密，是你还没给本王机会说。”

　　聂羽霜轻哼一声，“那是怪我？”

　　南修衡薄唇轻挑，“怪我，当然怪我，我全都交代。”

　　“这还差不多。”

　　在宫中折腾了一圈，现在日暮已经西沉，池塘中也染上一层金光。

　　随着鱼儿游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看上去金光闪闪。

　　聂羽霜跑去房中拎了两壶桑葚酒出来，放在石阶之上，“来，边喝边交代，这是芬儿自己酿的桑葚酒，前两日刚拿过来，说是后劲大。”

　　她跟着坐在南修衡身边，打开酒壶，和南修衡微微一碰，仰头就要喝。

　　南修衡忙伸手覆上去，挑唇道，“你这酒量，确定不等本王说完再喝，别一会儿醉了明日起来又冤枉人。”

　　聂羽霜不满，扁起嘴来，一手捏住南修衡脸颊，凑近过去瞪着眼问道，“你说谁冤枉人呢？”

　　南修衡莞尔，顺势倾身亲了过去。

　　周身微风绵绵，温度宜人，不一会儿聂羽霜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她一手推住南修衡的胸膛，“不行，先说正事。”

　　南修衡捧着聂羽霜的脸颊又亲了两口，起来时还满脸的意犹未尽之色。

　　正当他准备从上次出京一事说起时，聂羽霜先拦住了他，“等等，让我先猜一猜。”

　　南修衡无奈，揽住聂羽霜，“行，你先猜猜。”

　　聂羽霜眼球轻转，“突然对广元那么好，而且还专门给了银钱打点纯妃，莫不是和纯妃有些关系？”

　　她继续分析着，“可纯妃娘娘在冷宫中已待了数年，按道理说和你没有半点交集，那到底是……”

　　南修衡挑了挑唇，握住了聂羽霜的手，“她是我母妃。”

　　聂羽霜睁大眼睛，她方才回来的路上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不过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才自己否认，结果答案竟真的是最不可能的这一种。

　　在冷宫多年的纯妃竟是南修衡的生母，那惠妃呢，惠妃又是怎么回事？

　　南修衡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唇边还泛着幽幽水光，将当年的事情尽数讲给了聂羽霜听。

　　先前从长安城外回来后，他便和聂羽霜起了争执，之后就是饭庄的事，才一直没机会细说。

　　辗转多年，生母竟还在冷宫之中，连面都未曾见过。

　　聂羽霜十指忍不住收起，看向身旁的南修衡。

　　他目光落在池塘的水面之上，波光映照在眸中，带着几分落寞之色。

　　想来，他这些年跌跌撞撞，一路至今，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

　　聂羽霜靠在南修衡肩上，“往后有我陪着你。”

　　南修衡垂眼对上聂羽霜的视线，嗓音低沉，“你说话可算话？招惹了本王，这辈子本王都不会再放你走。”

　　聂羽霜勾唇，“自然算话，那你可要看好我，千万别丢了。”

　　南修衡将人抱紧，二人一起静静看着池塘中的游鱼。

　　聂羽霜又喝了口酒，眉头轻蹙，想起了另外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