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轻轻拍着子言的后背，“羽霜姐姐和皇兄呢，赶紧派人让他们过来，把子言接回去，他年纪太小，不喜欢生人多的地方。”

　　惠妃端坐于主位之上，表情冷硬，“此事你不必再管，把人交给嬷嬷，然后赶紧回房中，本宫还没计较你擅自出来。”

　　“母妃，这都什么时候了？”

　　永乐瞪大眼睛，终于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您为何不去请羽霜姐姐和皇兄，子言是你瞒着他们带过来的？”

　　她平日里天真，却也不傻，很快就从惠妃和嬷嬷的反应中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

　　“不是，您到底要做什么，先前不是都好好的嘛，又发生了什么让您这么大动干戈？”

　　明明自己母妃和羽霜姐姐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而且前段时间可以说是处得极好，她本来以为之后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结果这才安生了几日，怎么就又折腾起来了。

　　惠妃掀起眼皮，“大人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过问，本宫现在没工夫管你，你先回屋里好好反省，本宫之后再和你算账。”

　　“母妃！”

　　永乐急得跺脚，她抱紧了子言，“不行，不能让嬷嬷带着他，他从来不让旁人靠近，一会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您怎么和皇兄交代。”

　　她搬出南修衡来，倒是让惠妃多了几分顾忌。

　　惠妃今日也不是真要将子言怎么样，只是为了让聂羽霜长长记性罢了，让她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生为皇家人，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

　　方才也是子言先动口咬了她，在疼痛之下她才失了理智。

　　惠妃微微颔首，“那就把人带去你房里，你好好盯着，切不可出了什么意外。”

　　闻言，永乐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眼惠妃，试探性地开口，“母妃，您和羽霜姐姐之间发生什么了？”

　　惠妃，“不该你打听的就少打听，赶紧把人带过去，再多说一个字本宫就改变主意了。”

　　“行行行。”

　　永乐赶紧答应下来，带着子言回了屋中。

　　回去以后，子言眼眶还是红红的，一手紧紧抓着永乐的衣袖。

　　永乐叹了口气，揉了揉子言脑袋，“放心，你先和姑姑在这待会儿，晚些时候你爹娘就来接你，好不好？”

　　子言静静看着永乐，用略微沙哑的奶音开了口，“真的？”

　　永乐点头，“当然是真的，你难道还信不过姑姑？”

　　子言顿了顿，然后把小拇指伸了出来。

　　永乐忍俊不禁，“好，我和你拉钩，肯定不骗你。”

　　——

　　衡王府。

　　聂羽霜慢条斯理地用过午膳后，又重新回到了书房之中。

　　桂嬷嬷一闻到螺蛳粉的味道就想吐，午膳根本一口都没吃，还来回吐了好几次，现在面如菜色，显得无比狼狈。

　　聂羽霜提起墨笔，龙飞凤舞地把最后一页抄完。

　　青竹整理好聂羽霜抄下的东西，双手给桂嬷嬷递了过去，“嬷嬷，我家小姐抄好了，烦请您回宫呈给惠妃娘娘，小皇孙性子素来闹腾，怕是会扰了惠妃娘娘清净。”

　　桂嬷嬷显然还在记仇，面色不善地接过抄写的女诫，上下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王妃这抄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看这字，连老奴都认不清到底是什么，还怎么去呈给惠妃娘娘，不行，重抄！”

　　说着，桂嬷嬷直接把手中一沓纸给撕了个粉碎，随手往后一扬。

　　带着墨迹的碎纸随之飞扬在空中，又轻飘飘地落下。

　　现在小皇孙被惠妃拿捏在手里，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聂羽霜还不都得乖乖听话。

　　以前她在聂羽霜这儿受的那些气，今日也算是都能还回来了！

　　“桂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青竹低头看着被撕得粉碎的纸，脾气再也压制不住。

　　“老奴做什么？”桂嬷嬷轻蔑一笑，“惠妃娘娘的意思王妃心中应该都清楚，就不用继续装傻了吧。”

　　聂羽霜抬眼扫过桂嬷嬷一张得意的嘴脸，以及地上的片片碎屑，眸色陡然间冷了下去。

　　她缓缓起身，唇边勾着一抹弧度，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桂嬷嬷扬着下巴，“您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赶紧再抄一份，不然小皇孙今日可回不来您身边。”

　　“啪！”

　　聂羽霜直接抬手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抽了过来。

　　桂嬷嬷反应不及，瞳孔放大，脸上就是一阵剧痛。

　　“衡王妃，你……”

　　聂羽霜压根就没给桂嬷嬷说话的机会，直接厉声打断。

　　“好你个老东西，之前姑奶奶我还是对你太心软了是吧，还是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姑奶奶我的脾性！”

　　说话间，聂羽霜又是一脚直接踹在了桂嬷嬷膝盖上。

　　桂嬷嬷哎哟一声，失去重心趴倒在了地上。

　　聂羽霜撸起袖子，嗤笑一声，“威胁本妃？谁给你的胆子？！”

　　“衡王妃，你，你竟敢……”

　　聂羽霜蹲下身子，直接伸手捏住桂嬷嬷的下巴，“我怎么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应该知道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她手指用力，桂嬷嬷随之发出痛苦的吼声。

　　聂羽霜无比嫌弃地甩开了手，从怀中拿出帕子擦着，“本妃给你一个机会，把这些纸捡起来拼好，本妃还能当今日的事情没发生过，如若不然……”

　　她冷冷一笑，“本妃前两日正好在京郊发现了一处风水好的地方，不然就送给嬷嬷如何？”

　　桂嬷嬷身子一抖，万万没想到聂羽霜竟敢如此嚣张。

　　她指着聂羽霜，“你，你就不怕惠妃娘娘知道了重罚于你！”

　　聂羽霜双手抱胸，“我怕啊，我真是怕死了，不过本妃被重罚之前，一定能保证你先没了命，你信是不信？”

　　她冷冽的眸光落在桂嬷嬷身上，令人止不住地生出胆寒之意。

　　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桂嬷嬷在宫中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敢如此放肆。

　　聂羽霜今日憋屈了一天，现在总算是能扬眉吐气。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阿止，你盯着桂嬷嬷，定要让她完完整整地拼好了，不然今日就不必从地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