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惠妃手上拿着拨浪鼓,在子言面前来回晃着,“看,皇奶奶手里这个是什么,你想不想玩啊?”
子言被嬷嬷强制性地掳来,一张粉雕玉砌的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压根不买惠妃的账,直接把脑袋扭到了一边去,自己蹲在一个角落里。
他浑身上下还散发着奶香味,有着和南修衡相似的眉眼,更是让惠妃喜欢得不得了。
“子言,怎么不说话啊,快叫皇奶奶。”
说着,惠妃伸手想去抱子言,结果子言连连后退,脸上还带着不情愿之色,“阿娘,要阿娘。”
惠妃脸上的笑意一僵,“你阿娘现在有事,你便乖乖在皇奶奶这儿待上几日,皇奶奶这儿什么都有,吃的玩的,你想要什么啊?”
子言显得无比抗拒,将身子都缩成一团,“阿娘,我就要阿娘。”
他眉头轻轻皱着,粉 嫩的嘴巴嘟起,不停看着四下,寻找着聂羽霜的踪影。
平日里子言都是由奶娘和白止他们一起带着,聂羽霜只要有空都会过去陪他玩。
现在身边突然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自然是不太习惯。
他又不喜旁人触碰,所以自来了宫里,就一直没让人动过。
不论是谁,只要一抱他就会遭到激烈的反抗,大家又怕不小心伤了皇孙,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都说了阿娘有事,皇奶奶今日先陪你玩,过来让皇奶奶抱抱。”
惠妃倾身过去,打定主意要抱起子言。
结果子言不停扑腾的四肢,直接扯着嗓子哭嚎起来,“放开我!你放开!阿娘,子言要阿娘,阿止哥哥,呜呜呜……”
“放开!”
他几乎是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在抗拒,可他小小年纪,怎么能拗过惠妃,很快就被惠妃箍在了怀中。
惠妃眉头微蹙,“这孩子年纪小小就这么倔,看样子是跟了他娘的性子。”
因为北凉公主一事惠妃已对聂羽霜生了意见,现在子言又不停哭闹,惹得惠妃心烦意乱。
“本宫告诉你,今日 你最好乖乖听话,小小年纪就要懂得规矩,往后万不能和你娘一样!”
惠妃语气严厉,南修衡的孩子,怎能如此不乖巧懂事,往后还怎么去得陛下的欢心。
“啊!”
话音刚刚落下,惠妃吃痛的尖叫声就响了起来。
子言挣扎不过惠妃,直接一口狠狠咬在了惠妃手上,死活不松口。
“大胆,快松开本宫!”
惠妃下意识去拍子言,可这孩子也不知从哪儿来的拗劲,根本不松口。
“惠妃娘娘,您没事吧?”
嬷嬷应声赶来,也去掰子言的脑袋,几个人用尽各种方法才让子言把嘴松开,惠妃的手上甚至已经出了血。
惠妃咬牙切齿,“赶紧的,先把他抱一边去,离本宫远些。”
嬷嬷马上将人抱走,“娘娘,老奴现在就去请太医来。”
刚刚为了扳开子言,几个嬷嬷手下都用了大力气,还有惠妃下意识的那一巴掌,子言白 皙稚嫩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一片一片的红印,看上去分外可怜。
他双眸幽黑发亮,紧紧盯着惠妃,目光如狼。
在这样的目光下,惠妃竟莫名有些心虚起来,她指着子言,“去,把他送去隔壁殿里待着,别让他在这。”
永乐百无聊赖地待在房间中,正托腮想着白止现在正在做什么,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奶音。
她抬眼看向窗外,发现嬷嬷正拎着子言往隔壁偏殿走,而子言两只小手还在不停地推着嬷嬷,“坏人,放开我!”
永乐眯了眯眼睛,惊讶道,“子言?”
“子言,你怎么在这,你先放开他!”
永乐着急起来,马上从窗子边跑到门口,结果两个侍卫同时抬手。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本公主!”
“公主殿下赎罪,惠妃娘娘有令,命我等……”
“滚开!”
永乐担心子言,直接把门口两个推开,拎着裙子跑到了子言面前,瞥了眼嬷嬷,“你要带他去哪儿?没看到他已经哭成这样了?我母妃呢?”
嬷嬷垂头,“公主殿下,小皇孙 刚刚咬伤了惠妃娘娘,所以才……”
子言红着眼眶,倔强地抿着唇,强忍泪水。
这幅模样,永乐光是看了一眼就无比心疼,连忙蹲下身子将人抱住,“子言,你没事吧,姑姑在这儿,受什么委屈了?”
她平日里经常来往衡王府,和子言也混了个脸熟。
子言一看到永乐,就马上伸出手抱住了永乐的脖颈,抿着唇不说话,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永乐将人抱起来,看到了子言手上和脸上的红痕,“你们怎么回事,他还是个孩子,谁对他动的手!”
嬷嬷闭口不言,永乐咬了咬牙,“行,你不说是吧,我找母妃去!”
“母妃,母妃!”
永乐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大殿,正面撞上了刚刚给惠妃包扎完伤口的太医。
太医下意识行礼,永乐直接摆了摆手然后忙不迭跑进去,“母妃,你怎么把子言带过来了,他这么小还怕生,而且人都哭成这样了你们怎么也不管!”
惠妃瞧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和他娘一个德性!”
永乐不悦,“母妃,你怎么说话呢!这是皇兄和羽霜姐姐的孩子,是你的孙儿,刚刚是谁对他动了手,这身上都红了。”
惠妃没好气地看了眼子言,“你看看他都把本宫咬成了什么样子,本宫好心好意陪他玩,结果他连半点良心都没有!”
永乐呼吸一滞,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母妃有些不讲道理,“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接来宫里害怕情有可原,不论如何都不能对他动手吧!”
她情绪激动,一手还托着子言的后背。
惠妃看向永乐,“放肆!本宫才是你母妃,现在本宫手伤了你不管不问,反而护着一个外人的孩子?”
“什么外人?!”
永乐不明所以,“这是皇兄和嫂嫂的孩子,对您来说怎么能算是外人!”
惠妃身子一僵,知道自己一时失言,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