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聂羽霜从永乐房中出来时，惠妃和南修衡也已聊得差不多。

　　“母妃，永乐也在宫中闷了几日了，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在房中待下去啊。”

　　聂羽霜有心想替永乐求个情，惠妃却是冷笑一声，“执迷不悟，本宫以前就是太纵着她了，才让她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说罢，惠妃看向聂羽霜，语气不善，“那个叫白止的，是你身边的人？”

　　聂羽霜点头，“阿止是一直跟在我身边，论身手论相貌也都是一等一的，母妃大可放心。”

　　“本宫放得下心才怪，他什么身份，本宫的永乐又是什么身份。”

　　惠妃拧着眉，“回去以后看好你身边的人，让他趁早断了这份念想。”

　　永乐自小便倔，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放弃，这也是令惠妃最为头疼的点。

　　她是能关住永乐，可却关不住永乐的心，只能从聂羽霜这儿想办法。

　　聂羽霜闻言，缓缓一笑，“母妃也是从永乐这个年纪过来的，应该知道感情一事身不由己，管是管不住的，您难道不想看着永乐过得快乐？”

　　惠妃神色不虞，“幼稚！”

　　“感情有什么用，不过是拿来糊弄她这个年纪女子的，她身为大周的公主，就该嫁个门当户对之人，成日里和一个下人厮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聂羽霜眉眼跟着冷下来，淡淡开口，“阿止在我心里和弟弟无异，从不是下人。”

　　“本宫不管他在你心中如何，但你想永乐和他在一起，做梦。”

　　惠妃抬了抬手，“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都不必再说了。”

　　气氛一时凝滞。

　　聂羽霜靠在椅背上，沉默下来，静静抿了两口茶。

　　惠妃扫过二人，神色如常，“对了，本宫前两日刚刚听到消息，北凉过段时日会派公主前来，那公主乃是北凉王室中最受宠的一个，一直属意于修衡，这对你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闻言，聂羽霜眸光轻闪。

　　什么鬼东西？

　　北凉公主？！

　　南修衡握住聂羽霜的手，轻轻摩挲两下，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北凉来人是北凉的事，与儿臣无关。”

　　“胡闹。”

　　惠妃满脸的不认可，“现下朝堂上是什么形势你心中清楚得很，太子体弱多病，喻王虎视眈眈，陛下又对你有所顾忌，若你能娶了北凉公主来，于你而言又可多一层保障。”

　　说罢，她目光落在聂羽霜身上，“你既喜欢修衡，又身为衡王妃，自该事事为他着想，而不是满脑子只想着争风吃醋。”

　　聂羽霜眯了眯眼，看来方才惠妃专门把她支开说得就是这件事。

　　那现在……

　　她心中自嘲一笑，这是想着来劝她同意？

　　聂羽霜身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这种多女共侍一夫之事完全接受不了。

　　她扯了扯唇，“母妃，今日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而后，聂羽霜起身直接出了寝宫。

　　外面天气阴沉，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又闷又潮的味道，憋得人喘不上气来，一如聂羽霜现在的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开始猜想南修衡此刻的想法。

　　娶北凉公主，对南修衡而言毫无疑问是件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不仅能拉近和北凉的关系，还能进一步在朝堂站稳脚跟。

　　原先，她以为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她能释然地面对这一切，然后体面地离开。

　　可今日惠妃提到北凉公主时，聂羽霜的第一反应就是心惊，而后心情不可抑制地往下沉，甚至不能继续待下去，生怕听到另外的什么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变得如此脆弱，也几乎不敢想象离开南修衡后她会如何。

　　等南修衡追上来时，聂羽霜正蹲在假山前，脑袋往下垂着，看不清神色。

　　南修衡微微松了一口气，款步上前，“身子哪里不舒服？”

　　听到南修衡的声音，聂羽霜鼻尖酸涩，将脑袋扭到一边。

　　她起身，直接绕过南修衡继续往宫外的方向走。

　　“羽霜。”

　　南修衡小跑两步，牵住了聂羽霜的手，紧紧攥住，“母妃方才就是随口一提，你不必放在心上。”

　　聂羽霜语气生冷，“什么随口一提？母妃分明就是已经替你做出了决定，让你娶那什么北凉公主，你不必来敷衍我。”

　　她用力甩开南修衡的手，径自走着。

　　南修衡继续跟上去，压低了声音，“给本王个面子，嗯？旁边人都看着呢。”

　　宫中已有不少丫鬟太监目光正偷偷往她们这里瞥，八卦之心按捺不住。

　　聂羽霜步子一顿，美目瞪向南修衡，满脸的愠怒之色。

　　南修衡轻叹一口气，将人揽在怀中，语气温柔，“好了，我们不闹了。”

　　聂羽霜扁着嘴，“我没跟你闹。”

　　“我们之前就说好的，你的衡王府中女主人只能有我这一个，若是你后悔了，我随时都能走。”

　　说话间，聂羽霜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南修衡低低嗯了一声，嗓音沉哑，“本王答应过你的，不会忘。”

　　“真的？”

　　南修衡挑眉，一只手伸起来，“那不如本王给你发个誓？”

　　聂羽霜轻嗤一声，“用不着，你要是做不到，发誓也没用。”

　　南修衡五指缓缓扣入聂羽霜的指缝间，十指错落牵起，“不生气了？母妃说的那些你都不必在意，有本王帮你顶着，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在南修衡的温言细语下，聂羽霜心中那些气逐渐烟消云散，速度快到连她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她轻哼一声，“现在不介意我和阮竹了？”

　　南修衡啧了一声，“还说本王，本王看你才是记仇精。”

　　“我就是！你能怎么样？”

　　南修衡莞尔，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聂羽霜的脸颊，“不能怎么样，谁叫本王喜欢得紧。”

　　等上了马车后，聂羽霜还对方才在惠妃宫里发生的事耿耿于怀。

　　她指着南修衡，突然满脸凶恶道，“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我就去外面找上七八个风流俊俏的入幕之宾，然后都带回府里，一日便换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