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抬手举杯,刚碰到了一下,外面传来敲门声。
门随即被打开,白止探了个脑袋进来,脸色不算太好,“姐,外面有个自称国舅爷的来了。”
聂羽霜和若水对视一眼,若水皱眉道,“不会是来找茬的吧,我先出去会会他!”
说着,若水已经准备去拎她的砍刀,聂羽霜连忙拦下,“还用不着,用不着。”
她起身,“我先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们两个先吃着,不必着急。”
雅间之外,一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进来,衣着华丽,体态臃肿。
他一手扶着自己大腹便便的肚子,一边来回打量着饭庄中的盛况,砸吧着嘴,“这就是老三家那个开的饭庄?”
旁边小厮扶着中年男人,点头哈腰道,“国舅爷,应该就是这里了。”
国舅冷哼一声,“一个女子,成日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她人呢,我都来了她也不知道露面?”
聂羽霜刚从雅间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眉梢轻挑,唇边勾出一抹笑容,“羽霜见过国舅爷。”
她曾听南修衡提过此人,因为是皇后母家之人,所以在长安城一直是肆意妄为,而且还借着国舅的名号大肆敛财。
光是这条街上,就有不少铺子都是他的。
木羽饭庄开在这里,生意又如此火爆,自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男人闻声看过来,用一种无比挑剔的目光来回看了看聂羽霜,“你就是老三家的?”
聂羽霜不置可否。
男人轻蔑一笑,“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怪不得老三都把你捧在手心上,容得你如此肆意妄为。”
聂羽霜双手抱胸,神情散漫,对国舅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反而还是言笑晏晏道,“多谢国舅爷夸奖,我这张脸是还不错。”
国舅爷,“……”
他很明显顿了一顿,似乎是被聂羽霜的厚脸皮所震撼,半晌后才恢复过来,冷笑一声,“没规没矩,淮阳王就是这样教你的?”
聂羽霜没搭茬,直接开口发问,“不知您今日前来是有何贵干,若是吃火锅的话我让人过来您好点菜。”
“放肆!”
男人眉头一皱,一手重重拍在案几上,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颤动,显得有几分滑稽。
“你这饭庄里都闹出了命案还有脸继续重开,简直就是丢我们皇家人的脸!”国舅盯着聂羽霜,“现在不光是长安城,就连朝堂上都被你搅得乌烟瘴气,一个女子,就该好好安分在家待着,成日出来抛头露面,我都替你丢人。”
这幅说辞聂羽霜早就听了无数遍,现在心中根本不起波澜,只想听听这位国舅爷还能不能说出什么新鲜点的。
只见国舅摆摆手,“现在朝堂众人都对你颇有微词,你这饭庄是万万不能开下去了。”
“哦?”聂羽霜轻笑,“他们有意见我就不开,凭什么?”
国舅一噎,狠狠瞪着聂羽霜,“你,你这个不知羞耻之徒!千百年来女子都该以夫为纲,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你如此这般,让皇家的脸面何在,你若是执意如此,就休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让府衙的人亲自来封了你这饭庄!”
闻言,聂羽霜啧了一声,佯装害怕道,“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呢?我现在可就指着这饭庄活了,国舅爷您不知道,我虽是淮阳王府的大小姐,可嫁妆却也没多少,只能靠着这饭庄贴补家用,饭庄是万万不能关的啊。”
她眨眨眼,一副可怜巴巴模样。
白止,“……”
他家小姐的戏瘾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每次都毫无预兆。
只是,偏偏旁人还真的信。
国舅一听聂羽霜的话,神色微有缓和,也正好遂了他的意。
他今日前来,就是要趁着众口铄金之时把聂羽霜这铺子抢下来。
长安城众人对火锅的喜爱那是人尽皆知,只要他趁此机会把木羽饭庄抢到手中,以后便是财源滚滚,他不费半点力气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到底是个女子嘛,头发长见识短,随意吓唬两句也就差不多了,哪儿有外面说的那么邪乎。
国舅轻咳两声,挺起了身子,语重心长道,“我自然也知道你的苦处,不过你身为衡王妃,做事之前总归要先为老三着想,总不能让他受了你的牵连,不然你可就犯了七出之条,到时候没人能保得了你。”
聂羽霜乖巧点头,“那国舅爷的意思是……”
她倒是要听听看,这个老东西今日前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聂羽霜这么一递话,国舅的意图也就藏不住了。
他摸了摸胡子,假模假样道,“总之,你这饭庄是不能继续开下去了,不过若是能换个人开,也能堵的住朝堂上这悠悠众口。”
聂羽霜听得简直要笑出来,目光中都带了鄙夷,“换个人开?”
国舅爷颔首,“其实,我也不想专门为难你这小辈,只不过你这饭庄曾经还死过人,也没什么人敢接手,你不如直接转给我,还能保得住木羽饭庄。”
之后,他生怕聂羽霜不同意,又继续循循善诱,“如此一来,饭庄保住了,我每个月再给你些银子,你也不亏。”
这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聂羽霜轻笑一声,“国舅爷应该是误会了,何元身死一事已经查清,和饭庄没什么关系。更何况,这件事似乎也没影响到饭庄的生意,不是么?”
“什么没影响到,我和你说了半天都是白说了?你要是不把饭庄给我,你这饭庄就等着关门吧,到时候就是南修衡也保不住它!”
国舅爷没想到聂羽霜这么难缠,还白费了他半天口舌,“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真不知道当初老三是怎么看上的,待明日上朝本官就禀明陛下,定要好好惩处于你!”
咯吱一声,雅间的门被打开。
若水翘着二郎腿,表情不善,看样子正努力克制着她拎起砍刀出来和国舅讲道理的冲动。
南臻闲晃悠着手中折扇,吊儿郎当地从里面走出来,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