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都不想选,这些人我都看过了,没一个喜欢的。”
永乐也抬高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而后,她就看到惠妃的眉头皱了起来。
永乐一瞬不瞬地瞧着惠妃,声音沉静下来,“母妃,其实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说出这句话,永乐突然感觉放松下来,她以后就可以堂堂正正喜欢白止了,再也不用藏着掖着。
惠妃不说话,永乐自顾自地笑了笑,继续开口,“知道了也好,不然我成日里瞒着您心里也不太舒服,我知道你想让我找个合适的人家,然后好好当我金枝玉叶的公主,开开心心过完这一辈子。”
她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也想啊,可后来发现,我还是骗不了自己。我喜欢他,非常喜欢,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还是忘不掉他,母妃,我试过了。”
说这话时,永乐就仿佛突然长大了,让惠妃都觉得有些陌生。
曾几何时,永乐还是在她身边待着的小姑娘,天真烂漫,不染凡尘。
可当她说起白止时,惠妃突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永乐。
只是,她在如今这个位置上,看过了太多悲欢离合。
年少时候的喜欢算什么,时间长了,那些感情通通会变得面目全非,连带着在感情中的两个人,也会一步步走向陌路。
而全身心付出了真心的人,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年,纯妃对南弥智掏心掏肺,可结果呢?
还不是被自己爱的人亲手捅了一刀,痛彻心扉。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惠妃板起脸来,“永乐,你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这都不用本宫再和你说了,你们两个之间根本没可能。”
白止的来历惠妃已经查过了,包括他是怎么被聂羽霜救下,然后跟在聂羽霜身边,她都查的一清二楚。
一个原先的人奴,和当今公主在一起,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为什么?”
永乐不服气,“为什么身份地位就能决定一切,我喜欢他,只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母妃,你真 觉得我随便找个公子哥嫁了,就能快乐一辈子?”
惠妃闭了闭眼,“本宫今日不和你吵,不过你趁早断了这个心思,免得日后更麻烦。”
说罢,惠妃直接起身,“这些日子,你就在宫中好好冷静一下吧,等想清楚了再来见本宫。”
“母妃!”
永乐想追上去,可却被桂嬷嬷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惠妃离去。
她原地跺了跺脚,气冲冲地又回去趴在了案几之上。
另一边,黑沉的天幕下,万籁俱寂。
白止靠坐在衡王府中的一颗古木之上,姿态散漫,正仰头瞧着漆黑的苍穹。
今夜无风无月,甚至连星星都看不到一颗。
永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断的在白止脑海中划过,挥之不去。
他抗拒不了永乐,却也无法点头答应。
明知前路是一片荆棘,又何必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是不怕荆棘,可永乐不一定,他不忍心拉永乐下万丈深渊,和他过寻常人的日子。
白止手中握着三枚铜钱,无比灵巧的穿梭在五指之中。
他垂眼看了片刻,猛然将铜钱向上一翻,高高抛了上去,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不多时,铜钱加速落下,被白止接在掌心之中。
细密的睫毛垂下,白止突然有些不想去看最后的结果,亦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最后,他闭了闭眼,将铜镜收进了衣袖中。
有人欢喜有人愁。
——
隔天,聂羽霜醒来后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竟还在南修衡怀抱之中。
她愣了下,手指轻轻划过南修衡高 挺的鼻梁。
南修衡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嗓音是清晨刚醒来后的沙哑,“别动,再睡会儿。”
二人和好如初,聂羽霜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间都带着笑意,“还睡啊,你今日不用上早朝?”
南修衡闭着眼睛沉沉应了一声,“今日休沐。”
吵架冷战那两日,南修衡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直到昨晚抱着聂羽霜同塌而眠,现在还犯着懒不愿清醒。
聂羽霜紧紧贴着南修衡,将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今日休沐,那你在府上陪我?”
“嗯。”
经过聂羽霜这么一折腾,南修衡那点睡意也被折腾得不见了。
他睁开漆黑的眸子,瞧着聂羽霜,慵懒中带着几分平日里不常见的痞气,“不困了?昨夜不累?”
聂羽霜呼吸一滞,不过她向来都是嘴强王者,在嘴硬这方面还没输过谁,于是气势汹汹道,“有什么累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南修衡眸色幽沉,“啧,那看来是本王的错了,昨夜对你太过心软。”
说话间,被褥已经盖在了二人身上。
等结束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
聂羽霜瘫在榻上,肚子饿得不停抗议。
南修衡闻声轻笑,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裳,“等着,本王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聂羽霜,“……”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还有,她是不是应该加强一下锻炼了。
就在聂羽霜正胡思乱想时,南修衡已经端了早膳进来。
他挑了挑眉,“你下来吃还是本王喂你?”
聂羽霜红唇勾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喂我!”
南修衡轻笑,端着清粥坐在了榻边,开始一口一口喂着聂羽霜。
“正巧,最近你那饭庄还要休整,也不急着重开,你也在府上好好休息两日,最近都瘦了。”
聂羽霜轻哼一声,“那还不都是被你气得。”
“行,都是本王的错,以后不会了。”
现在南修衡认起错来已经是得心应手,丝毫没什么心理包袱。
这般场面,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到,恐怕早就是惊掉大牙,无法置信。
不过说起饭庄来,聂羽霜却想到了另外两个人。
她的饭庄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可全都是拜贾静娴和聂萱儿所赐。
聂羽霜的性子向来都是睚眦必报,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那二人下次岂不是都要踩在她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正好闲来无事,我也能腾出手来好好给幕后之人一个教训!”
聂羽霜眯了眯眼,似乎已经开始打算。
南修衡眉梢轻挑,“是该给她们些教训了。”
惹了他的人,就不该幻想着全身而退。
在朝堂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旦软弱起来,最后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