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本王不想和你吵。”

　　“你……”

　　南修衡的态度更是刺伤了聂羽霜，让她气不打一处来，“行，你现在连和我说话都懒得说了是吧，那你回去吧，我的饭庄也不欢迎你！”

　　“你确定让我走？”

　　南修衡掀起眼皮，沉沉郁郁地看过来。

　　聂羽霜的鼻尖是一闪而过的酸涩，她深吸一口气，“确定啊，你留在这儿能有什么用，只能碍我的眼，饭庄还一堆事情处理，没空理你。”

　　她起身，只留给南修衡一个背影。

　　不远处，念北一直在冲着南修衡使眼色，让他和聂羽霜说几句软话事情就过去了。

　　结果自家爷在原地站了片刻，直接抬步往外走。

　　念北一拍脑袋，这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犟，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他忙不迭跟上去，“我的爷啊，怎么王妃让你走你就走了，这样子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南修衡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闷着不吭声。

　　念北一路叨叨叨，“您看您明明就是关心王妃的，还特地推了刑部的事情过来，不就是因为不放心过来盯着吧，结果来了以后你又冷冰冰的，我看了都觉得可怕，更别说王妃一个女子了。”

　　听到这，一直沉默不语的南修衡突然轻嗤一声，“她可从未觉得怕过。”

　　念北一噎，“……”

　　这倒是，他家王妃胆大包天，绝对是空前绝后第一人。

　　“不是，这也不是重点啊。您看您，现在这么做，不就把王妃推出去了嘛，王妃也就是和您赌气，您让着些就好了，女人嘛还得靠哄。”

　　南修衡冷冷瞧着他，“本王怎么听着你还挺有经验？”

　　念北深呼吸，“别反咬我一口啊，我都是为了您好，您就服个软就没事了，等王妃晚上回府，您千万别这样了。”

　　神仙打架，他们整个府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这种日子还是赶紧结束吧。

　　南修衡离开后，聂羽霜抿了抿唇，靠在窗边瞧着窗外景色。

　　她本来也是想好好说话的，可是话到嘴边，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在她兀自出神时，下方青竹不悦的声音响起，“是你？你怎么又来了，我们饭庄不欢迎你。”

　　聂羽霜眨眨眼，顺着声音朝下看去，发现是今日来过的妇人。

　　“青竹，让人上来吧。”

　　青竹有些不满，不过还是侧过了身子，“我家小姐心善，但你再惹幺蛾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说实话，妇人和孩子是可怜，但一开始做错事的人是何元，难道她家小姐就不无辜么？

　　好端端的被自己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今日又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何元当初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应该想过后面有可能会发生什么。

　　妇人低垂着脑袋上了二楼，手中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也不知装着什么。

　　聂羽霜表情淡淡，“是还有什么事？”

　　妇人现在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衡王妃，我知道，之前的事其实都是何元的错，我替他跟您道个歉。”

　　说罢，妇人规规矩矩给聂羽霜行了一礼。

　　聂羽霜将人扶住，“不必说这些，那都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人死如灯灭，都当做过去吧。”

　　“其实，您是个好人，若不是有您扶持，他一直都是饭庄一个寻常小厮，绝不会当上什么掌柜的，是他欠您的。我今日之举，也是……”

　　说到这里，妇人声音中带了些哽咽，她将手中拎着的布袋撑 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两。

　　“这些都是那个喻王妃和二小姐给我的，我本想着咬咬牙来闹一回，往后孩子们的生活便有了保障，可……”

　　可最终，她的良心还是过不去。

　　她今日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聂羽霜非但没有追究，还好心放她一马。

　　她回去以后，已经听说了那些邻里的遭遇。

　　其实，聂羽霜想收拾她，有无数种办法。

　　聂羽霜垂眼看着那些银两，又看到妇人两鬓的斑白。

　　她摇了摇头，“这些银子你拿着吧，孩子总归没错，大人犯的错，也不应该算在孩子身上。回去好好生活，不要再想这些了。”

　　妇人眼眶微红，佝偻着背脊离开。

　　——

　　从饭庄掌柜的出事，再一直到今日大规模的闹事，现在虽然平息下来，不过消息却早就传到了十万八千里。

　　言官们的折子多如牛毛，皆是在控诉聂羽霜一介妇人，在长安城中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实属不该。

　　还有人顺便上折子参了南修衡，说他纵容枕边人在长安城胡作非为，搞得是乌烟瘴气。

　　不光言官，还有后宫之人，也趁机在皇帝面前吹起了耳边风。

　　丽妃半跪在南弥智身后，两手正不轻不重地帮他捏着肩膀，状若不经意地开口，“对了，臣妾听说今日那木羽饭庄又出了事。”

　　南弥智睁开眼睛，“哦？怎么回事？”

　　见南弥智果然感兴趣，丽妃眸光轻闪，“您还不知道？臣妾也是听身边下人说的，说那何掌柜死因蹊跷，还留下了妻儿老小无人照料，今日都去饭庄闹事了。”

　　南弥智眉头轻皱，“朕记得此事不是查清楚了？”

　　丽妃脸上笑容一顿，也能察觉到南弥智对聂羽霜的袒护。

　　就因为当年那一个死去的女人，南弥智竟爱屋及乌，对她女儿纵容到这种地步。

　　不过，感情和权势地位比起来，终归还是不算什么。

　　丽妃停下手上的动作，下巴靠在南弥智肩膀之上，“是查清楚了，可毕竟人死了，那些人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

　　“不过，老三家的那个也着实出挑，在城中风头太盛，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毕竟是个女子，成日里抛头露面的还是不成体统，您瞧瞧，现在各种各样的传言满天飞，还有那些商铺掌柜的，对此事都颇有微词。”

　　南弥智轻应了一声，“就是开了个饭庄，左右也不算什么大事，朕记得你们不少人名下也有铺子，就不必计较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