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也的态度摆明了是要站在聂羽霜这边,剩余人纷纷着急起来,七嘴八舌的解释。
聂羽霜喝完了杯盏之中的茶,冷声道,“唐大人,本妃开门做生意,一直都算是无愧于心,今日有人上来挑衅,还把本妃这饭庄砸成了这般模样,你们府衙可不能不管啊。”
唐也躬身,“王妃请放心,下官一定会秉公办案。”
聂羽霜红唇慢慢挑起,“那便好,唐大人说说,恶意毁坏饭庄财物,冲撞本妃,这些人该当何罪?”
“你,你别瞎说!”
“唐大人切莫信她的话啊,我,我们没有。”
聂羽霜眯眼,“没有?你们上本妃这儿来撒野,一整条街上的人都看到了,现在后悔了?晚了。”
唐也扫过表情各异的一众人,“恶意毁坏财物,自当照价赔偿,另外他们冲撞王妃,更是该各赏十五大板,以儆效尤。”
聂羽霜眉眼弯弯,“很好,那就按唐大人说的做吧。阿止,把我们记好的账单给唐大人看看。”
账单之上,无比详细地记录了每个人砸了多少东西,偷拿了什么,骂了什么话,清清楚楚,其详细程度甚至足够说书的来滔滔不绝讲上一个时辰。
唐也看到账单后,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不愧是衡王妃啊,果然是非同寻常,不肯吃半点亏。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有人后知后觉,那可是衡王妃,他们这种寻常百姓怎么能惹的起?
他们就是贪小便宜,被人骗了啊。
很快,就有人倒戈向聂羽霜,跑到聂羽霜身边跪地求情,“衡王妃,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方才只是一时冲动,绝非故意冒犯啊。”
聂羽霜后退,这人生怕自己被抓去官府,下意识地去抓聂羽霜的衣袖,不小心捏住了她刚刚蹭伤的胳膊。
聂羽霜眉头轻皱,一直暗自关注着这边的南修衡眸子猝然冷下去,起身捏住了这人胳膊,薄唇轻启,“滚。”
他拧眉,语气虽还是冷淡,可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关心,“胳膊怎么了?”
聂羽霜扁了扁嘴,不理南修衡。
南修衡看向旁边青竹,青竹很快开口,“刚刚这些人来闹事的时候险些把王妃推倒,王妃胳膊应是不小心在墙上蹭了一下。”
闻言,南修衡眸色渐深,其间翻滚着无尽戾气,看上去阴翳非常。
这群人终于知道怕了,从南修衡变脸开始,就不停地有人开口求饶,噗通噗通宛如下饺子一般尽数跪了下来。
“衡王殿下,我等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我。”
“也不是我!我进来以后绝对没碰到过王妃,不是我!”
“那也不是我啊,我是冤枉的……”
南修衡声音冷得像冰,“谁派你们来的?”
他语调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淡淡,却敲打在每一个人心上。
一片死寂。
没人有勇气率先承认,一旦承认,那不就说明他们真是故意来闹事的。
南修衡轻嗤一声,浓郁的死气围拢在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慑力。
在场所有人,包括唐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唯独聂羽霜,又给自己添了杯茶,悠悠然喝着。
几次接触下来,唐也已经对聂羽霜佩服得五体投地,能收服衡王殿下的女人,绝对不能小觑啊。
“既然没人回答,那便都带回刑部,本王亲自去审。”
南修衡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万分绝望。
“去,去刑部?”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去府衙都是让他们极为恐慌的一件事,更何况是去刑部。
他们惹了衡王妃,就相当于惹了衡王,若是进了刑部,哪儿还有命能出来?
谁都没想到,不过是来闹个事,居然还可能把自己身家性命都赔进去。
旁边,唐也也是大为震惊。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绝对够不到让刑部的人出马。
南修衡如此做法,很可能在朝堂上引来非议。
然而他这么做,都只是为了给聂羽霜出气。
冲冠一怒为红颜,唐也今日算是彻底领教了。
南修衡两句话,就已经击溃了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突然明白,自己今日错得究竟有多离谱。
“是喻王妃!还有聂家二小姐,是她们找的我,求求你,别抓我去刑部,我家中还有妻儿,她们都在等着我回去呢。”
有第一个人承认,剩下的人也争先恐后,生怕自己说话说得晚了就被带回去严刑拷打。
“我说,我也说,是喻王妃和二小姐,她们说让我们来闹事,只要把事情闹大就给我们十两银子,我也是……没办法了才……”
“我也是……”
念北只觉匪夷所思,“我看你们都是活腻歪了!砸了饭庄东西的,自觉些,把银子留下赶紧滚蛋,不愿意赔的,就去大牢里自己领赏,该怎么办你们自己选。”
一场闹剧收尾。
大部分人都想着破财消灾,赶紧把银子交出来然后灰溜溜地滚蛋。
还有零星几个人舍不得银子,幻想着府衙应该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结果在被官兵架住时又吓得快灵魂出窍,忙不迭把银子都交了出来,匆匆跑走。
事情解决,唐也看出了南修衡和聂羽霜之间的微妙关系,人精般地看破不说破,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去。
众人褪去,饭庄中更显空寂。
南修衡在此处,大家也不敢上前说话,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收拾起了烂摊子,把此处的空间留给二人。
南修衡面色不虞,硬邦邦道,“伤哪儿了?”
聂羽霜不回话,只是挑眉反问,“是你让念北来偷偷盯着我?”
念北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饭庄外面,绝对不是巧合。
南修衡究竟是因为觉得饭庄可能会出事,还是因为他不放心自己和阮竹?
一想到后面这种可能性,聂羽霜就感觉自己胸口好像塞了一朵棉花,来来回回都堵得慌。
南修衡如墨般深沉的眸子瞧着聂羽霜,“你就这么想本王?”
聂羽霜赌气,“那不然呢,是谁早晨连口茶都不让我喝,你难道不是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