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经过聂羽霜这么一说，青竹她们便也都没放在心上。

　　然，今日一直到傍晚，南修衡都始终没有出现。

　　青竹一开始还咬牙忍着，但时间越晚她便越不安心，最后已经在房中开始来回踱步。

　　衡王殿下怎么这个点了还没有回来？

　　明明往常这个时辰他都该回来陪自家小姐用晚膳的，而且就算是有什么事也会提前差人过来说一下，可今日却什么消息都没有。

　　过儿趴在榻边，两个眼珠子来回看着青竹，时不时冲上去扑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外面万籁俱寂。

　　白止也感觉到不对劲了，“羽霜姐，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聂羽霜坐在榻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再等等吧。”

　　又等了半个时辰，南修衡还是没有回来。

　　聂羽霜也看不进去书了，她眉头轻蹙，“阿止，你去兵部问问什么情况。”

　　她莫名的想起上次自己在淮阳王府的后院见到南修衡，他被人追杀，一身是血。

　　若是那次自己没有碰到南修衡，或者他没摔进自己的院子里，两个人现在恐怕都是另外一番模样。

　　南修衡在外看似声名斐然，可实际上每走一步都是走在悬崖之上，只不过外面的事情，南修衡从来没和她提过。

　　会不会，又出了什么危险？

　　聂羽霜半闭上眸子，却怎么也睡不着，没过一会儿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她猛然睁眼，以为是南修衡回来了，结果看到的却是白止。

　　白止叹气，“兵部的人说殿下两个时辰前就走了，没说去哪儿。”

　　青竹焦急，“两个时辰前就走了？那殿下不会真的在二小姐那吧？”

　　话音落下，青竹就被白止轻轻踢了一脚，赶忙闭嘴，担心地看了一眼聂羽霜。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也没逃过聂羽霜的眼睛，“我没事，时辰不早了，先睡觉吧。”

　　白止顿了顿，“我们就这么睡了？”

　　“不然呢。”

　　聂羽霜以身作则，直接摊开了被褥，“我们在这干着急也没办法，先好好休息，明日再看情况。他若是当真在淮阳王府，起码也不会有危险。”

　　白止认真看了眼聂羽霜，发现她神情如常，看不出其他，只能和青竹转身出去。

　　等人都离开后，聂羽霜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过去的她，从未这样牵挂和担心过一个人，总是害怕南修衡会出什么事。

　　他平日里运筹帷幄，展现给自己的也不过是伪装，伪装着长安城中一派平静祥和，无甚危险。

　　聂羽霜缓缓垂下眸子，靠在软垫上。

　　一夜无眠。

　　南修衡一夜未归，聂羽霜就这么靠着等了一夜没有阖眼，只不过，还是没能等回南修衡的消息来。

　　因为这档子事，白止和青竹回去以后也没能睡着，可又不敢把事情拿到聂羽霜面前来说，只能自己偷偷憋着。

　　翌日清晨，白止谁都没打招呼，就偷偷跑去了淮阳王府一趟，确认了一下南修衡究竟在不在此处。

　　要是南修衡当真在，他也不必给这个人渣留情面。

　　可若是不在……

　　“去哪儿了？”

　　白止刚刚回来，就听到了聂羽霜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他步子一顿，知道自己偷跑出去的事情是瞒不住了，于是只能老实交代，“淮阳王府。”

　　聂羽霜淡淡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白止着急，赶忙开口，“我去打探过了，殿下昨天是去了一趟，不过就待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离开了，然后才不知所踪。”

　　聂羽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没事。”

　　不在兵部，也不在淮阳王府，应该也不在宫中，那南修衡还能去哪儿呢？

　　关键是，南修衡一夜未归，念北也跟着一夜未归，他们两个会不会是一起碰上了什么危险？

　　无数可能性不受控制地在聂羽霜脑海中出现，又被否认，再次出现，循环往复。

　　为了避免自己瞎想，聂羽霜只能让一切都按部就班。

　　她照常用膳，照常看书，照常看账本……

　　只不过，没一件事是放在心上好好做的，一直到……

　　“小姐，念北回来了！”

　　青竹忙不迭从外面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脸上还带着笑容，“念北回来了，说是殿下让他来拿些东西，您快过去看看。”

　　闻言，聂羽霜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一直提着的心也慢慢落地。

　　这说明，南修衡好歹没出什么意外。

　　她起身出去，正好碰上念北过来。

　　念北冲着聂羽霜行了一礼，“王妃，爷专程让我和您说一声，别担心他，他那边没事，就是最近有些忙，可能回来得晚，让您自己照顾好自己。”

　　聂羽霜扫过念北手中的物事，大都是些书房中的折子和密函，看上去确实是有要紧事要处理。

　　她眉头微拧，“那昨晚呢？你们去哪儿了？”

　　她担心了一夜，怕南修衡出意外。

　　本以为今日，会得到一个解释，结果念北却说得含糊其辞，像是把她排除在外。

　　说到这个，念北神色很明显的一顿，然后顾左右而言他，“王妃，我这边还有事，不然等晚点再……”

　　聂羽霜眯眼，“不愿意说？是你不愿意说还是他吩咐了，不用告诉我。”

　　念北，“……”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来独自面对这一切。

　　念北不说话，青竹看不下去了，“念北，小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还有殿下昨天是不是去看二小姐了？”

　　这件事昨日南修衡确实是吩咐过他了，不用和聂羽霜提，怕她多想。

　　但现在……

　　在聂羽霜和青竹的双重质问下，他脑子根本就不会动，只能机械性的否认，“没有啊，什么二小姐。”

　　青竹，“……”

　　聂羽霜的神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行，我明白了，你走吧。”

　　念北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可能闯大祸了，忙开口道，“王妃，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聂羽霜似笑非笑，“我能误会什么，你不是还有急事，又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