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过来,聂羽霜和南修衡的狠从来不是装装样子,他们今天,真的可能把自己弄死在这里。
而且这是衡王府,她就是死了,说不定也不会有人发现。
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恐惧将贾静娴紧紧包围。
“不,我不想死,是我错了,是我错了……羽霜,你饶我一命好不好,衡王殿下,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念北。”
南修衡淡淡开口。
念北即刻会意,又一脚把贾静娴给踢了进去。
他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每次都是在贾静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将人捞出来。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贾静娴上来以后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宛如一条死狗。
聂羽霜看了两次以后就感觉到乏味,索性让青竹拿了本书来,开始在太阳底下看起了书,在里面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情节还要抬头和南修衡讨论两句,分外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南臻喻匆匆赶来。
他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如今遍布阴鸷,聂羽霜总觉得,这才是南臻喻最真实的模样。
而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个温柔如水的南臻喻,不过是他给自己戴上的一层面具罢了。
“皇兄,静娴到底是本王的王妃,您这般对她怕是过分了吧?”
南臻喻眯眼,他抬了抬手,身后侍卫很快上前架住了奄奄一息的贾静娴。
南修衡不以为意,“老五来了啊,既然来了就把人带走吧。”
南臻喻死死盯着南修衡,“皇兄难道不觉得此事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南修衡颔首,“是该有个解释。”他挑了挑唇,而后施施然道,“这次只是本王给她的一个警告,下次她若再敢对羽霜下手,你看到的就只能是一具尸体。”
南修衡浑身上下的戾气和死意源源不断而出,宛如从地底爬出的修罗,可怖至极。
他过去带兵打仗时,总会被人私底下称为活阎罗,都是又敬又怕。
以前南臻喻听了这些总是满不在乎地一笑,说不过是他人杜 撰,太过抬高南修衡。
可今日一见,他却心生了退意。
聂羽霜伸出食指来勾了勾南修衡的小拇指,“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妾身都要被吓坏了呢。”
闻言,南修衡身上那些冰冷之意尽数褪去,又变成了平日里清冷淡然的衡王。
“滚吧。”
南臻喻死死咬着牙,他想找南修衡算账,可理智却告诉他,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南修衡正面抗衡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他在原地定了片刻,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带着人又浩浩荡荡离去。
南修衡淡淡一笑,“本王还以为他能有什么出息,没想到还是走了。”
这段时日南臻喻在他背后搞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他还以为南臻喻终于不装了,结果这口气居然还是忍了下来。
聂羽霜瞧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喻王心思不正,还是要多提防。”
贾静娴那边,被南臻喻带回去的路上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她虽是被南修衡折腾成了这样,可到底还是不宜声张,南臻喻想了想,还是没宣宫中太医,反而是叫了自己信得过的大夫过来。
两幅汤药灌下去,贾静娴才悠悠转醒。
刚一醒来,她就如惊弓之鸟一般地扑到了南臻喻怀中,“殿下,殿下,你来救妾身了。”
南臻喻摸了摸贾静娴烧得通红的脸,“已经没事了,只是还有些发烧。”
贾静娴咽了口唾沫,安静地待在南臻喻怀中,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
她万万没想到,那两个人会下如此狠的手。
要是喻王再晚去片刻,她是不是就要死在衡王府了?
正当她惊疑不定时,南臻喻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昨日聂羽霜坠湖,是你动的手?”
贾静娴垂下脑袋,“昨日的时机太好了,妾身只是想着帮殿下分忧,一时脑热才……”
南臻喻语气阴沉,“你是太冲动了,三哥的性子我同你说过,你却一直不信。”
“如若不然,本王也不会费尽心思想从他身边之人入手。”
贾静娴收紧了十指,“是妾身的错,请殿下责罚。”
南臻喻用指尖轻轻划过贾静娴光滑红润的脸蛋,“此次便罢了,再有下次,就是本王也护不住你。”
丢下这句话,南臻喻起身出了屋子,留下贾静娴一个人在榻上瑟缩。
“来人,来人!”
贾静娴感觉自己浑身发凉,那冷意都潜藏在骨头缝中,像是要把她人都给拆了,万般难受。
“王妃,奴婢在。”
贾静娴的贴身丫鬟从外面进来,手里还多拿了个毯子,“王妃,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再喝些热的暖暖身子,您刚刚被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冻僵了。”
贾静娴摇头,“现在外面怎么样?本妃在衡王府的事情可传出去了?”
丫鬟忙开口,“没有,殿下回来之后就嘱咐了所有人都要保密。”
“保密?”
贾静娴着急,“为什么要保密?本妃被他们抓过去险些整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父皇,好让父皇惩治他们?!”
至于推聂羽霜下湖一事,她们没有证据,就是说破天去都没用,但自己今日被绑去衡王府,可是众人都看到的!
对面着贾静娴的这些问题,小丫鬟根本回答不上来,只能无措地站在一边。
——
聂羽霜坠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今日不光是宫中,就连在宫外的柳芬儿都听说了,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她来衡王府时,发现永乐和若水等人也在,打了个招呼后直接坐在一旁,“羽霜,你没事吧?我听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在宫中不知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就摔进了湖里,还险些没命。”
聂羽霜嘴角抽了抽,感慨着谣言原来就是这么出来了。
就短短一日时间,外面的版本都已经进化到宫里闹鬼了。
“没遇上什么不干净的,就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什么?!”
话音刚落,若水和永乐就如同商量好的一般,同时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