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琥珀色的瞳仁中倒映着永乐如花的脸,他睫毛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波动,淡淡开口,“不要。”
永乐叹气,扁了扁嘴,“就知道你不能这么容易答应下来,不过没事,我们两个来日方长。”
她说这话时眯起了眼睛,活脱脱像是个小狐狸,眨眼间就又有不少歪点子蹦了出来。
白止瞥她,“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一收,咱们两个之间没可能。”
说罢,白止已经起身,“糖水也喝完了,送你回宫。”
永乐深知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今天能拉白止过来陪她喝糖水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她也没继续纠缠,乖巧点头。
二人并肩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灯火掩映在白止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他格外诱人。
永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开始白止还勉强能忍,后面实在受不了,拧眉道,“你看什么?”
“看你好看啊。”
永乐感慨,“虽然我皇兄也好看,但你们两个的好看不是一种。”
她踮了踮脚,凑在白止耳边道,“我还是更喜欢你。”
少年心动,不过是惊鸿一瞥。
白止强压下心中震颤,抓住了永乐手腕,“这里人多,别瞎跑,还是早些回宫。”
永乐目光落在了白止握着自己的手腕之上,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好,都听你的。”
被白止抓着手腕,走在人群之中,永乐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了芸芸众生的一部分,脸上笑容洋溢。
“诶等等,人偶。”
不知走了多久,永乐突然停在了一小摊前,看着各式各样的人偶,满脸写着想要。
白止顿了顿,还是妥协,“想要哪个,给你买。”
永乐指了指其中一个花脸人偶,白止从善如流地掏出银子递给老板,拿着人偶。
从街上回宫的路不短,可永乐却觉得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白止站在宫门前,将人偶递给永乐,“好了,进去吧。”
“那你看我进去。”
永乐依依不舍,只恨自己方才怎么没再走慢些,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止嗯了一声,站在原地。
永乐往前走了两步,又趁着白止毫无防备,突然跑回来扑到了白止怀中,闻着他身上的凛冽味道,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止哥哥,你别妄想着我会放弃。”她偏头,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心里也是喜欢我的。”
说完这句话,还不等白止有所反应,永乐就一溜烟的跑走,看上去像是害羞了。
白止身上依稀还留着永乐的触感和温热,他身子微微僵着,耳廓散发着淡淡红意。
——
晚间,南修衡来饭庄接聂羽霜和永乐,却发现饭庄中只有聂羽霜一人,不由得挑了挑眉,“永乐呢?”
聂羽霜将今日发生的事大抵给南修衡讲了一遍,南修衡轻笑,“真是辛苦阿止了,她烦人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住的。”
“不辛苦,让他们两个自己折腾去吧。”
都是懂事的人了,不论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
南修衡牵起聂羽霜,“既然她不在,那我们回家。”
上马车后,南修衡又嘱咐念北去宫中和惠妃通传一声,就说永乐今日在衡王府住了,莫要太担心。
“来,坐这儿。”
南修衡将聂羽霜按在了藤椅上,而后悠哉悠哉取出笔墨,在纸上慢慢描摹着聂羽霜的眉眼。
聂羽霜轻笑,“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画画了?”
南修衡神色专注,“不是突然想起,是以前已经试着画了无数幅了。”
以前他不能确定聂羽霜的身份,便靠着当时的记忆,将当初那个小女孩画在纸上。
一晃多年,时光好像改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幸亏,他们还能再遇见。
聂羽霜抱着过儿,一手轻轻抚着过儿的脑袋,唇角含笑,“倒是长大了不少,都重了。”
小家伙喵了一声,而后便靠在聂羽霜身上撒着娇。
一人一猫显得极为和谐,不多时这如画卷一般的场景便跃然纸上。
南修衡收笔,“好了。”
聂羽霜兴致勃勃 起身过去看,见画纸之上,自己眉目微垂,专心逗 弄着怀中的猫。
“啧,我可真好看。”
南修衡被逗笑,“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怎么不夸夸我画得好。”
聂羽霜拍了拍南修衡肩膀,“画得好画得好,看我也来给你露一手。”
“你会画画?”南修衡对此事表示出了极大的疑问。
聂羽霜轻哼一声,从南修衡手中拿过画笔,“看不起谁呢,我以前好歹还学过一阵。”
她自信满满,指挥着南修衡坐到了对面去,又摆出一个动作来,而后开始回忆自己幼儿园时简笔画老师是怎么教她的。
哦对了,先画头。
聂羽霜大刀阔斧,直接握着墨笔先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扫了眼南修衡的比例,很快又画了一个长些的圈,算是身子。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聂羽霜大笔一收,“好了!”
南修衡掀起眼皮,对聂羽霜颇为不信任,“这么快就好了?”
“好了好了,真正的大师,向来都是追求速度的,你不懂。”
南修衡将信将疑地走过来,然后看到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自己,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我确实是不懂,敢问夫人画的是谁?”
“当然是你啊,看不出来嘛?”
聂羽霜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轻咳两声,“虽然是有些抽象,不过抽象也是一种美嘛。”
“哎,对了,还缺一点灵魂。”
说着,聂羽霜又沾了一下墨,在画像眼角处的位置轻轻一点……
“嘶,墨多了。”
她一时没控制住,那墨水啪嗒一下,直接把画像上南修衡的半张脸都给涂黑了。
于是乎,画像的风格变得愈发诡异。
南修衡,“……”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肩膀颤动起来,笑意倾泻而出。
聂羽霜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嘲笑我?我这画也还行啊,好歹能看出是个人,就是这泪痣大了些,是失误,就是一点点小失误。”
南修衡乐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