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一般地过。
自那日聂萱儿出现在对面茶楼后,青竹和白止便一直警惕着,生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结果等了几天,发现一直都风平浪静,好像单纯就是他们想多了。
青竹算完这两日的账,若有所思,“你说二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她那天就只是路过来喝了个茶?”
“可这也太巧了吧?”
白止坐在对面,两只腿翘起来极为放松的搭在案几上,“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们两个盯在这儿,也不怕她。”
不光不怕,白止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像是要和聂萱儿一决雌雄。
青竹,“……”
“你可别给小姐惹事啊,到时候老爷和大夫人又要来闹腾,你也见识过那大夫人。”
白止轻嗤,“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在这个家。”
别人家兄弟姐妹都是和和睦睦,到了聂羽霜这儿,别说指望着他们帮忙,还得成天到晚防着另外两个在背后捣鬼。
“行了,不提她了,干活。”
青竹把账本合住,准备下楼去看看今日的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些人,有些事情,一向不经说。
青竹和白止这边刚刚讨论完,聂萱儿就再度出现在了茶楼当中。
“掌柜的,上次那姑娘又来了,而且还带了不少人,看着来者不善啊。”
阮竹本来躺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没完没了了,告诉她我们茶楼不卖,下次她再这么来我就要报官了!”
话音刚落,聂萱儿就一脚踹开了门,“哟,你好大的口气,还想报官?”
她身后,是清一色的侍卫,个个都戴着佩剑,一看就知身份不凡。
聂萱儿极为得意地扬着下巴,“阮竹是吧,本小姐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就再问你一遍,这茶楼卖还是不卖?!”
被一个小丫头堵上门来强买强卖,阮竹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天子脚下,由不得你这么胡作非为!”
“天子脚下又如何,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你这茶楼本小姐还真就看上了,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你……”
阮竹起身,聂萱儿身后那些侍卫也跟着上前一步,手按在了长剑之上。
阮竹脸色铁青,“光天化日,强取豪夺,强子,你去报官!”
聂萱儿冷笑一声,“不用报了,本小姐都替你请过来了。”
上次聂萱儿前来想要盘下铺子,不料掌柜的主意坚定,说什么也不肯同意,她回去以后的几日旁的什么都没干,就成日缠着兄长聂睿轩,想让聂睿轩出面帮忙。
一开始,聂睿轩还有些不愿意,毕竟聂正雍坚决不同意此事。
但后来聂萱儿说了聂羽霜的饭庄就在对面,若是这次能够运营的好,说不定就能让聂羽霜血本无归。
聂睿轩堂堂一七尺男儿,上次受了聂羽霜那么大的折辱,现在还怀恨在心,所以一听聂萱儿这么说没多想就同意了。
以他大理寺人的身份,盘个铺子还是轻而易举。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阮竹一听来人身份,眸色就灰暗了几分,知道自己这铺子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神仙斗法,小鬼遭殃,阮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退了步,“行,是你们厉害,铺子我盘给你们。”
聂萱儿坐在一旁,挑了挑眉,“哎,现在怎么愿意盘给本小姐了,不过……”
她顿了顿,而后冷笑起来,“晚了!”
阮竹没想到自己都退了一步,聂萱儿居然还不满意,他握着拳,“那你还想怎样?”
聂萱儿翘着二郎腿,左手中拿着一铜镜,正细细瞧着铜镜中的自己,根本没把阮竹的愤怒当成一回事。
过了片刻,她才放下铜镜,缓缓看向阮竹,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啊,要你把铺子送给我。”
“送给你?!”
阮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茶楼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要是送给你我往后可怎么活?”
他平日里潇洒自在,也没什么旁的爱好,唯独对茶道情有独钟,所以才用了全部积蓄开了这间茶楼,想着一辈子这样过了也不错。
原本聂萱儿巧取豪夺,起码还能给他些银子,他好歹能换个地方再开一间,可现在聂萱儿让自己把茶楼免费送给她,那就是要了自己的命啊。
聂萱儿笑得极为灿烂,“你怎么活和本小姐有什么关系?”
她摆摆手,“赶紧的,本小姐还有正事要干,没工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把人给我赶出去。”
“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阮竹愤怒地大喊着,可聂萱儿却是不以为意,顺便看向旁边的小厮们,“你们家掌柜的不识抬举,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本小姐一向心善,今日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想留下的现在就站出来,本小姐通通有赏,要是想和他走的,本小姐也绝不阻拦。”
一众小厮面面相觑,都开始犹豫起来。
他们要是站在阮竹这边,那摆明了就会得罪淮阳王府和大理寺的人,而且每个月工钱还都没了,这买卖实在是不划算。
阮竹看到几人脸上的摇摆不定,自嘲地笑了笑,“罢了,我自己倒霉,就不拖累你们了。”
有了阮竹的话,几人心中的负罪感像是弱了下来,都轻轻松了一口气。
阮竹心中冰凉,却不断告诫着自己,人性本就如此。
锦上添花者众,可雪中送炭之人却寥寥无几。
“把人打出去。”
聂萱儿的态度就像是扔垃圾一般,看都没看阮竹一眼。
阮竹失魂落魄,像是不知疼痛,任由旁人在他身上拳打脚踢,最后无比狼狈地被赶出了自己的茶楼,何其讽刺。
茶楼在这条街上开了许久,阮竹也是饭庄掌柜的何元的老相识。
他听说此事后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聂羽霜,语气中还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青竹和白止在一旁听得愤愤不平,“太过分了,这不就是在仗势欺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