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冷着脸站在一边，闻言眉头只是蹙得更紧了几分，也不解释，“总之你别插手。”

　　永乐平日里性格还算爽朗，在衡王府也从未耍过公主的性子，今日想帮忙结果莫名其妙被白止凶了一顿，满心委屈，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

　　聂羽霜叹气，瞥了一眼白止一眼，“别理他，他浑身上下就是这张嘴不讨喜，天塌下来他嘴也在那顶着。”

　　永乐不说话，只是垂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担心你，你身份特殊，插手这些事难免会惹人针对，聂萱儿也没那么简单，发起疯来和疯狗也差不多。”

　　白止薄唇轻抿，似乎是不愿承认，半天才嘟嘟囔囔说了一句，“谁担心她了。”

　　聂羽霜一脚踢在白止腿上，“你给我好好说话。”

　　白止闭上了嘴。

　　聂羽霜拍了拍永乐肩膀，“你们两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别成日里因为这些吵架。”

　　“行了，我去看看子言，你们想干嘛干嘛。”

　　聂羽霜悠哉悠哉离去，剩下永乐和白止二人。

　　白止冷薄的眼皮垂着，一言不发，看样子也不打算解释。

　　永乐气得牙根痒痒，好一个白止，还真能沉得住气，本公主就不信拿不下你了。

　　她想了想自己平日里对付惠妃的法子，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挤出几滴眼泪来，捏着嗓子想开始说话。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止就从怀中拿出帕子丢了过来，“别哭，这套对我没用。”

　　永乐眼角的泪随着白止一句话就滚落下来，可怜巴巴地盯着白止，也不伸手去接帕子。

　　白止被永乐看得心烦意乱，有些拿不准她是做戏还是真哭了，可永乐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闷闷地哭了起来。

　　半晌后，白止捏着帕子，生硬地给永乐擦眼泪，“以后在外面别动不动就哭，你好歹也是个公主，还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永乐皮肤白，一哭起来眼睛鼻子耳朵哪儿哪儿都是红的，看着分外可怜。

　　“怎么没有？”

　　永乐扁嘴，“我用了这么多法子，不还是没有解决你。”

　　话音落下，白止的身子骤然僵硬起来，眸中是他还没来得及掩饰的慌乱。

　　“胡说什么？”

　　永乐紧紧盯着白止的眸子，唇角忽而勾起了一抹笑，“其实你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对不对，你也喜欢我？”

　　那个“也”字，永乐还故意加重了语调，就显得更加意味深长。

　　白止绷着一张脸，努力想让自己表情管理别崩。

　　一时间，他竟有一种对上聂羽霜般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一家子人怎么回事，是不是专门来克他的啊。

　　白止许久没有说话，永乐凑近过去，破涕为 笑，“你怎么不说话？”

　　白止好一阵头疼，拧着眉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永乐越发开心，“你要是不说话的话，那我就默认你承认了。”

　　白止急急开口，“我承认什么了？”

　　永乐，“承认你也喜欢我啊，难道不是么？你刚刚明明就是在关心我，还要凶巴巴的说话。”

　　白止，“……”

　　他深吸两口气，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不喜欢你。”

　　说罢，白止的呼吸声都跟着轻了不少，不敢去看永乐的反应。

　　沉默良久。

　　就在白止以为永乐会哭时，只听永乐在旁边一笑，“没事，你看我皇兄一开始不也和羽霜姐姐闹得满城风雨嘛，现在还不是在一起了。”

　　白止一噎，“他们之间是有误会，情况和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永乐不以为意，“我们之间难道就没有误会么？”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和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可我现在都已经是能嫁人的年纪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看我，而且你也就比我大了一岁而已，装什么老成。”

　　永乐皱了皱鼻子，对白止的话极为不认可，白止还想再说，直接被永乐开口打断，“好了，我都能猜出来你准备说什么，就别说了。”

　　她声音低柔，在夕阳的照映下显得楚楚可怜。

　　白止瞧着永乐这幅模样，还有她泛红的眼尾，口中那些更为刺耳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白止却没看到，永乐轻轻挑起的嘴角。

　　小样，还不是对本公主心软了，就知道白止这家伙口是心非。

　　“今日时辰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永乐低低沉沉地开口，白止眼睫轻颤，指尖微勾，最后却是强迫着自己没出声。

　　早点让永乐看清现实也好……

　　然，永乐刚刚走了两步，就又突然回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但起码我们还是朋友，我下次再来你不准躲我。”

　　而后，在白止措手不及时，永乐转身跑走。

　　永乐离开之后，白止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聂羽霜带着打趣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啧，走了这么久还看呢，后悔了？”

　　白止身子一顿，颇为无语，“你刚刚偷听？”

　　聂羽霜耸肩，“那可没有，我是光明正大听的，你们也没说不让听啊。”

　　白止，“……”

　　他顶着一张面瘫脸，“笑话好看么？”

　　聂羽霜再度啧了一声，“刚刚没敢和永乐发出来的火气都攒到现在了吧。”

　　她认识白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止如此纠结，永乐也算是第一人了。

　　聂羽霜一手拍在白止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人家永乐不错，我不知你是真不喜欢还是装不喜欢，那唯有一点，不许伤了她。”

　　青竹这个时候刚好从饭庄回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伤了谁，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背着我讲八卦啊，快给我也听听？”

　　白止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前，曲起食指弹了下青竹脑门，“瞎打听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青竹皱眉，指着白止，“嘿，你跟我还没大没小起来了！”

　　“什么叫没大没小，少打听。”

　　“你都能听我为什么就不能听了，你不告诉我没事，我一会儿就去问小姐。”

　　“你……”

　　聂羽霜含笑看着二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