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旁边几个丫鬟就跟着笑了起来。
广元听到这些奚落,脑袋压得更低了几分。
聂羽霜心中叹了口气,宫中人拜高踩低,确实如永乐所说,广元这么善良软糯的一个小姑娘,纵然是公主,在深宫中也过得举步维艰。
永乐深吸一口气,还想说话,张嬷嬷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张嬷嬷与苏嬷嬷桂嬷嬷不同,她自小就在这深宫之中,服侍太后,一路走到今日,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老人。
就算如今太后西去,可张嬷嬷在宫中的地位依旧不可小觑。
连安平看到张嬷嬷后都忍不住规矩起来,闭上了嘴。
广元偷偷扯了两下永乐的衣袖,“四姐,我没事的,就是被说了两句而已,我早就习惯了。”
永乐愤愤不平,“习惯什么,你就是性子太软了,宫里谁都能欺负你。”
张嬷嬷站在最前方,面容肃穆,手中还拎着根木棍,颇有几分威严之意。
学堂的座位乃是分开两边,两边之人相对,聂羽霜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后靠墙角的位置,环顾四周。
在她对面的女子面容昳丽,眉眼间充斥着浓浓的异域风情,美艳非常,聂羽霜若有所思。
听闻此次宫中开学堂,除了太子妃以外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太子妃因为南臻澄的身子不好,要留在府中照顾,所以顺理成章逃了此劫难,剩下的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来,只能乖乖过来。
聂羽霜扫过众人,余下人她倒是都能对上号,那对面这个……
她眸子微闪,想到了之前永乐和她吐槽时说到的话,那对面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二皇子妃,若水了。
啧,没想到竟是个异域女子。
不过也是,就老 二南臻闲在长安城的那个名声,也很难找到门当户对又愿意将女儿嫁给他的。
就在聂羽霜兀自出神之际,张嬷嬷的声音响起,“请各位公主和皇子妃们拿出女诫来,我们今日学第一篇。”
聂羽霜垂眼看过自己面前的女诫,心中嗤笑一声,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
聂羽霜,“……”
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正好对上了若水那边投来的目光。
聂羽霜冲着若水勾唇一笑,趁着张嬷嬷背过身时和若水打了个招呼。
若水也极为友善,和聂羽霜挤眉弄眼,显然也听不进去张嬷嬷讲的东西。
一时间,聂羽霜像是又穿越回了她的学生时代。
没过多久,嬷嬷就转了过来,聂羽霜赶紧低头,免得被抓包。
张嬷嬷讲起课来语气缓慢,而且无比严肃,再加上讲的还是女诫这种在聂羽霜看来毫无道理的东西,更是无聊起来。
她听着张嬷嬷的声音,一手撑着下巴,本来想着随便走走神把这两个时辰混过去,谁知道聂羽霜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而后,直接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永乐轻轻戳着聂羽霜,压低更新道,“羽霜姐姐!”
“羽霜姐姐……”
聂羽霜哼哼了一声,又将脑袋扭到了另一个方向,“正睡着呢,别吵。”
啪的一声!
刚刚还满脸困意的聂羽霜陡然间清醒过来,感觉自己被吓得心跳加速,一手揉着耳朵。
她抬头,正好对上了张嬷嬷阴沉的脸,“衡王妃,老身方才讲了什么,还请你复述一遍。”
聂羽霜,“……”
她轻咳两声,“讲,讲了女诫啊。”
这个答案,直接把张嬷嬷气得脸色铁青,“我是问你具体讲了什么!”
“具体啊……”
聂羽霜手一摊,只能破罐子破摔,“具体讲了对女子的训诫?”
“噗嗤……”
旁边永乐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她羽霜姐姐可真是个奇才,回答得倒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只不过全都是废话。
张嬷嬷脸色愈发难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就在这站着,不许坐下!”
聂羽霜揉了揉眼睛,不以为意。
估摸着时辰,应该也快到点了,再站一会儿就能回家吃饭了。
张嬷嬷转身,目光落在聂羽霜对面的若水身上,“二皇子妃,你来回答老身的问题。”
若水干脆利落地站起来,分外理直气壮,“我没听。”
“你……”
张嬷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若水的答案。
“好,好,你们两个,今日罚抄女诫十遍,抄完再回府!”
若水 扁了扁嘴,“抄就抄。”
下课之后,贾静娴走来聂羽霜身边,“三皇嫂,罚抄十遍实是有些多了,不然我帮你抄些?”
她摆明了想套近乎,但聂羽霜对贾静娴却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直接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抄就好。”
安平路过这里,嗤笑一声,“连女诫都背不出来,也不知三皇兄究竟是怎么看上你的,当真可笑。”
聂羽霜一手支着下巴,挑眉看向安平,随口敷衍着,“嗯嗯,我一直也好奇这个问题,不如你下次见了南修衡替我问问?他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
一边说,聂羽霜一边做出一副害羞模样,直接把永平顶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你,你好不要脸!怎么说得出来这种话?”
“谁不要脸,本妃说起来也算是你皇嫂,你对本妃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该当何罪?”
聂羽霜轻飘飘地怼了回去,压根没把安平这种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
安平轻哼一声,“本公主看张嬷嬷就是罚你罚得轻了,就该罚你抄一百遍!本公主要回宫用膳了,你就在这饿着肚子罚抄吧!”
说罢,安平忿忿离去。
要罚抄十遍,聂羽霜和若水这下都走不了了,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一开始安平和广元还想着留下来陪陪聂羽霜,结果直接被聂羽霜给劝回去了,“你们留下来也没用,嬷嬷不傻,能看出来字迹。”
她叹了口气,“而且就我的那字迹,你们就算是想模仿也模仿不出来啊。”
永乐嘴角抽了抽,想到聂羽霜写的对联,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