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王府。
聂羽霜盛装打扮,坐着衡王府的马车前来。
她一身云纱薄暮,一举一动间都带着难言的贵气,和过去的聂羽霜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看到这样的聂羽霜,郑红棉的一口牙都快被自己给咬碎了。
本来这样的待遇该是她女儿的,都是聂羽霜鸠占鹊巢,抢了属于聂萱儿的一切。
纵然如此,郑红棉在面对聂羽霜时,还是不得不露出笑容,“羽霜回来了啊,快坐。”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大小姐上茶。”
聂羽霜不紧不慢坐在一边,又特意让永乐坐在了自己身旁。
永乐今日出来得急,光顾着给聂羽霜打扮,让她先声夺人,自己穿得倒是极为低调,看不出公主的行头。
聂羽霜知道永乐是故意的,便也没在郑红棉面前说出永乐身份。
她双腿 交叠,抿了口茶,“大夫人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本妃一会儿还有事。”
郑红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今日我还真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我听说玉器店和饭庄你都亲自去看过了?”
聂羽霜偏头,“既然大夫人都知道了,那还问什么。”
郑红棉,“是这样,我看那两间铺子现在都被关了门,每日是一两的进账都没有,这样下去,亏损只会越来越严重啊。”
她苦口婆心,好像当真是在为聂羽霜着想,“当初你要回铺子时我就和你说过了,你年纪还小,这些铺子中的门道都还不懂,可你偏偏不听,还以为我是在害你,现在好了吧。”
闻言,聂羽霜几乎要笑出声来。
郑红棉这是真将她当傻子看啊,以为放下身段过来说几句关切的好话,她就能被感动?
聂羽霜顺着郑红棉的话问了下去,“那大夫人现在是想怎么样?”
郑红棉叹了口气,“其实管铺子一事确实是有难度,你一时间上不了手也实属正常。你娘没得早,不论当初发生了什么现在也都该过去了,我身为你母亲,自然是该教教你经营之事。”
她眼珠子轻转,“不如这样,这几间铺子还是我先替你照看着,也不用你操心,等每个月银子下来我再给你分红,也好让你自己手中握点银子,在衡王府也不会被人小瞧。”
郑红棉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不光是聂羽霜,就是不经世事的永乐都听出来了。
什么每个月给分红,这分明就是寻了个好听些的由头想把聂羽霜手中的铺子给抢过去。
至于每个月分银子,聂羽霜不参与经营,怎么可能知道每个月赚了多少。
到时候郑红棉只需要拿出一小部分来糊弄聂羽霜就行,日后传出去她还能落下个美名。
真是如意算盘。
聂羽霜唇角挑起,不紧不慢将茶盏放下,“如此,多谢大夫人好心。”
郑红棉一听以为此事有戏,两只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心想聂羽霜这小丫头片子和她斗来斗去,最后还不是没斗过她。
“不过……”
聂羽霜特意停顿了一下,而后笑意盈盈道,“不过不用辛苦大夫人了,本妃现在在衡王府,说实话也不缺那点银子,铺子不过是关门几日罢了,我还赔得起。”
“羽霜,你这是什么话!”
希望骤然落空,郑红棉着急起来,“你现在虽然是衡王妃,看上去风光无限不缺银子,可人啊,迟早还是要为自己今后做打算。”
“你这铺子一直关着又是何苦,母亲跟你说几句知心话,当初衡王殿下是说了若你不懂,他替你经营,可铺子要是真落在衡王殿下手中,那可就不是你的了,咱们才是一家人,你要想清楚这个道理啊。”
聂羽霜,“……”
当着南修衡亲妹妹的面说出这些话,郑红棉也确实是个人才。
她也不戳穿,便乐得看戏。
果然,永乐听不下去了。
她眯了眯眼,“谁跟你是一家人,把铺子给你经营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存了一堆见不得人的心思,还偏偏要往衡王身上泼脏水,我今日可真是长了见识。”
“你自己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性,还在这忽悠羽霜姐姐,明明就是自己眼红想要铺子,还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你哄鬼呢你!”
郑红棉被人指着鼻子骂,立马瞪大了眼睛,“大胆!你一个外人也敢插手我们淮阳王府之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聂萱儿此刻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永乐以后愣了愣,“你是谁,怎么和我母亲说话的!”
她站在郑红棉身边,上下打量着永乐,“你不会是衡王府新进去的小妾吧?”
聂萱儿福至心灵,看着永乐年纪轻轻的模样,很快就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哟,怪不得这么着急呢,你是不是也看上了那几间铺子,所以才急得上蹿下跳。”
她冷冷笑着,“聂羽霜,看来你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啊,衡王殿下这么快就带了小妾回去,我原来还真以为衡王殿下对你有多好呢。”
聂萱儿越说越离谱,聂羽霜不怒反笑,看着面前这两个蠢货,感觉应该是没救了。
永乐何曾被人这么欺负过,公主脾气当即就涌了上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背后编排当今衡王,还不认罪?!”
郑红棉颇为不屑,“认罪?就凭你?”
“你一个小妾有什么说话的份?”
“大胆!”
永乐拍案而起,“来人,去把淮阳王给本公主叫过来!”
“你好大的口气,还本公主,真当你是……”
话说到一半,郑红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恐惧,“你,你是谁?”
片刻的功夫,聂正雍已经黑着脸走了过来。
在路上,永乐身边的丫鬟已经将前厅中发生的事情都给聂正雍讲了一遍。
聂正雍此时正是气血翻涌,感觉身边就没一个省心的。
“老臣参见公主殿下。”
他看到永乐,急急上前行礼。
旁边,郑红棉和方才大放厥词的聂萱儿都彻底傻了,不可置信。
郑红棉脸色煞白,“老,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