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北立马意识到了自己闯祸,轻咳两声,颇有些尴尬地将头扭到了另外一边。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聂羽霜自然不好再装下去,朝着二人走过来。
她淡淡扫过二人,“你们怎么在这儿?”
邬衣巷这种地方,应该不是南修衡平日里会来的。
南修衡垂眼瞧着聂羽霜,勾了勾唇,“碰巧路过。”
“路过?”
聂羽霜奇怪,“这儿再往里走可是一条死路啊,你们是打算去哪儿?”
南修衡难得地一顿,幸亏聂羽霜没有继续问下去,直接摆了摆手,“正好我那儿还要忙,殿下自便。”
她转身要走,南修衡心下焦急,“等等。”
“嗯?”
南修衡摸了摸鼻尖,“其实,本王是找你来瞧病的,听说这附近开了家医馆,大夫医术不错,没想到是你。”
闻言,聂羽霜的神色愈发复杂。
这长安城的医馆数不胜数,她这医馆何德何能,居然能传到南修衡耳朵里。
若不是专门前来打听,恐怕就是见鬼了。
聂羽霜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二人,“既然是看病的,就进来吧。”
她转身往医馆中走,南修衡神色愉悦,跟在聂羽霜身后。
念北轻咳两下,小声道,“爷,您最近哪儿不舒服啊?”
话音刚落,南修衡冷冽的眼刀就扫了过来。
待进了屋子后,聂羽霜伸出手来准备把脉,目光落在南修衡身上。
南修衡左右瞧瞧,直接将身旁的念北给推了出去,“不是本殿,是他近日不太舒服。”
念北,???
他睁大眼睛,“我何时……”
南修衡眯眼看过来。
念北一噎,在聂羽霜怀疑的目光下笑了笑,“对,是我不太舒服,还要劳烦王妃了。”
聂羽霜笑了笑,“在这里,我叫木羽。”
念北跟着假笑,“好,那就麻烦木羽姑娘了。”
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聂羽霜还真给念北瞧出了些毛病。
只不过都是些小毛病,没什么大碍。
聂羽霜勾唇笑着,一边往出拿银针,“放心,你这毛病扎几针就好了,都用不着吃药。”
念北,“……”
他分外怨念地看过南修衡,试探性地发问,“那个,不然还是吃点药?”
“不用。”
话音落下,银针已经扎在了念北的穴位之上,念北只感觉自己胳膊一麻,彻底放弃挣扎。
什么叫有异性没人性,他今日算是领悟了。
念北扎针,南修衡就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边,和聂羽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聂羽霜倒是颇有几分奇怪,“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南修衡抿了口茶,“只要有心,自然能认出来。”
聂羽霜,“……”
这衡王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说得这是什么话?
南修衡似乎也看出了聂羽霜的无语,跟着挑唇,“本王先前在淮阳王府附近安排了人。”
所以,聂羽霜刚出府盘下店面,他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再加上那医馆的名字,只要稍一联想,就能知道那个女大夫是聂羽霜无疑。
闻言,聂羽霜动作微顿,“你派人监视我?”
南修衡纠正,“是保护,上次你被抓去大理寺一事是本王的疏忽,以后不会了。”
他声音轻柔,和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对她冷嘲热讽的衡王截然不同,让聂羽霜愈发难以接受。
“那个,不然我还是帮你看看脑子?”
南修衡失笑,“敢如此对本王说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聂羽霜翻了个白眼,将念北身上的银针都收了回来,“好了,我这儿还有其他病人,王爷请自便。”
之后,聂羽霜便当真将南修衡和念北晾在了此处,去给后面排队的人看诊。
南修衡也不急着走,便坐在屏风后,看着聂羽霜忙碌。
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很快就到了用午膳的点,聂羽霜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一手捏着自己发酸的脖颈。
柳芬儿从一旁走来,满脸警惕之色,“羽霜,那渣男王爷怎么还在啊,他不会是想砸了咱们医馆吧?”
聂羽霜诧异,“他还在?”
这人指定是有点毛病。
她起身走过去,发现南修衡正翻着她刚看到一半的志怪小说,无语道,“你怎么还没走?”
南修衡神色如常,“念北还是不太舒服,想在这多歇会儿。”
念北已经彻底麻木,半句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芬儿在一旁笑了,上下打量着念北,“这么娇弱啊,扎了两针就歇一个多时辰,佩服佩服。”
念北闭眼,默默念起了清心咒。
怎么他家王妃身边这群人,一个比一个嘴毒。
南修衡起身,偏头看聂羽霜,“一起用膳?”
柳芬儿皱眉,抱住聂羽霜胳膊,“不行,羽霜要和我一起吃,王爷还是自己回去吧。”
她就像是个护崽的母鸡,紧紧盯着南修衡。
聂羽霜拍了拍柳芬儿胳膊,直接道,“我和王爷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能一起用膳的地步,不必了。”
南修衡抓住聂羽霜,“你和本王乃是夫妻。”
聂羽霜轻笑,“在我心里,早就不是了。”
她甩开南修衡走向后院,心中是莫名的不舒服。
柳芬儿一路跟着聂羽霜,“羽霜,你说这渣男到底是什么意思,原先那么对你,现在又后悔了?”
“我可跟你说,渣男的甜言蜜语不能信,我看他原来对你那妹妹百依百顺,现在还不是翻脸不认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聂羽霜靠在椅背上,“他爱怎样怎样,不过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南修衡难得被人甩了脸,却未见生气,只是静静站在医馆门前。
良久后,轻叹了一口气,“走吧。”
念北跟着无奈,“爷,我看王妃对您误会有点深,您不然完了找个机会,好好和王妃解释一下。”
南修衡垂眼,“过去是本王的错,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这般对我也实属正常。”
一想到自己过去对聂羽霜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南修衡心中就是一万个后悔。
只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卖后悔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