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芬儿摇了摇头,笑道,“总不能一直打扰你,我们萍水相逢,你肯帮我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
聂羽霜握着柳芬儿发凉的手,又想到上次在山洞中,她为了帮自己,甚至敢用匕首去捅南修衡。
这已经不止是萍水相逢的情义了。
“说不上打扰,而且也不是让你白吃白住,我最近正盘算着开店,你也看到了,我这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人手不够,你若留下还能帮我不小的忙。”
柳芬儿有些犹豫,“只是,我身份特殊,怕是……”
剩下的话,不言自明。
她成日遭人追杀,要当真留在聂羽霜这里,恐怕会给聂羽霜带来不小的麻烦。
聂羽霜冲她眨了眨眼,“跟我来。”
她牵着柳芬儿入了屋中,“来,坐这儿。”
说话间,聂羽霜已经从袖中拿出了金针,剩下几人都不明所以地瞧着她。
柳芬儿一头雾水,“这是要干嘛?”
聂羽霜勾唇,“你信不信我?”
柳芬儿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当然信。”
“那便成了,你先闭上眼睛。”
一炷香的功夫后,聂羽霜将柳芬儿带到了铜镜前。
旁边青竹满眼赞叹,“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神奇了吧。”
聂羽霜拍了拍柳芬儿肩膀,“行了,睁眼吧。”
柳芬儿缓缓睁眼,而后看到了铜镜中的女子。
眉眼和自己有五分相似,不过猛然看上去又截然不同,如果不仔细去辨别,根本意识不到她们是同一个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惊讶道,“这是我?”
聂羽霜靠在一边,扬了扬下巴,“放心吧,是你。我用了金针易容术,能在短时间内调整你的五官,一般人很难认出。”
白止挑眉,也跟着凑过来,“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聂羽霜眸子弯下,伸手去揉白止的脑袋,“厉害吧,是不是突然觉得认我这个姐也不亏。”
白止神情有些不自然,“我什么时候认你当姐了,你脸皮可越来越厚了。”
“啧。”
聂羽霜知道这小屁孩心口不一,“罢了,懒得和你计较,谁让我大度呢。”
“哼。”
白止将头扭到一边,没再说话,不过唇角却是偷偷勾了起来。
柳芬儿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着铜镜不停研究着自己现在的模样,“我以前还从没听说过可以用金针易容的,这也太厉害了。”
“羽霜,你能不能再帮我变个模样,变成那种倾国倾城大美人儿的!”
聂羽霜失笑,“你还真以为我会仙术啊,金针易容术是要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五官来调整的,做不出大的变化,只能是微调。”
“原来如此。”柳芬儿高兴,“不过这样也够了,想来那帮孙子是认不出我来了,往后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聂羽霜笑,“你就安心待着吧,我不怕麻烦。”
反正穿越过来生活也无趣,多一个人便多一分热闹。
于是乎,柳芬儿就在落华阁住了下来。
只是,她性子泼辣,和白止一见面就掐,每日聂羽霜起榻时几乎都能听见二人在外面拌嘴,谁也不肯让。
这时候,唯有青竹跑过去当和事佬,才能保证二人勉强不打起来。
这日,阳光明媚。
聂羽霜瞧着天气好,便将屋中的书都搬出去摊开晒着,自己则靠在藤椅上,随意拿了本志怪小说看着,津津有味。
耳边,是白止和柳芬儿日常的拌嘴声,还有奶娘在一旁教子言牙牙学语的声音,一切都显得分外和谐。
“你这做得都是些什么东西,是不是想毒死我?!”
“我呸,你什么品味,我这汤可是在厨房煮了整整半个时辰,里面还放了半只鸡,给你吃真是暴殄天物!”
“鸡死得可真冤啊,落你手里。”
“白止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你不然自己尝尝你做的汤,是给人喝的?”
聂羽霜本来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说上,可听到这番对话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这边动静,柳芬儿端着那一锅汤就走了过来,“这小子没福气,给他喝好东西都喝不下去,羽霜,青竹,你们来尝尝!”
她将锅放在了石桌之上,又盛了两碗出来,推给聂羽霜和青竹。
二人对视一眼,想到方才白止说的话,突然就有点不敢动手。
白止在旁边嗤笑,“看到了吧,人家都不想喝。”
柳芬儿翻了个白眼,“你少挑拨离间。”
“尝,我先尝尝。”
聂羽霜瞥了眼瓷碗里的汤,感觉鸡汤嘛,就算难喝应该也难喝不到哪儿去。
她舀起了一勺,直接就往嘴里送。
旁边青竹看到自家小姐都喝了,也跟着喝了一口。
而后,在柳芬儿期待的目光中,两个人先后将汤给吐了出来……
聂羽霜神色复杂,突然就理解了刚才白止说的话。
这只鸡,死得是挺冤。
“那个……芬儿啊,府上有厨娘,不然你以后就别进厨房了。”
青竹在一旁不停点头表示附和,同时发出了一句灵魂拷问,“柳小姐,这鸡汤怎么会是酸甜的啊?”
还不等柳芬儿回答,白止已经愤愤不平地出了声,“她往鸡汤里放了酸梅!你们说说,这玩意是给人喝的?!”
“酸梅多好吃啊,放在鸡汤里正好能去腥,我以前在山里都是这么熬汤的!”
柳芬儿成日里被人追杀,也顾不上在外面买吃食,只能自己动手就地取材,不管有什么东西都一股脑地往里放。
反正只要毒不死自己她就能都吃完。
旁边,三个人怜悯的目光同时传了过来。
聂羽霜拍了拍柳芬儿肩膀,“芬儿啊,听我一句,以后真的别进厨房了,我中午让厨房给你重做一锅鸡汤,你尝尝。”
柳芬儿疑惑,“鸡汤不都是这个味?”
剩余三人无比沉重地摇了摇头。
一直到用午膳时,新做出来的鸡汤端上来,柳芬儿才勉强承认了自己做得是有些难吃。
白止看她,“你确定你做的只是有些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