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大雨倾盆,电闪雷鸣声不断。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停。
聂羽霜索性就往山洞深处而行,只是她才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
她步子一顿,广袖下,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手术刀。
又往前两步,聂羽霜闻到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味?
还不等她细想,眼前突然便窜出来个黑影,手中拎着一木棍,浑身上下都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分外警惕。
“你先别急,我……”
聂羽霜话音未落,那人手中的棍子已经冲她招呼了上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拦,棍子抽在了她胳膊上,引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所幸对方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用不出全力,且脚步虚浮。
聂羽霜看准机会,一手握住了那棍子用力往旁边一抽,抓着手术刀抵了上去,“你先冷静!”
对方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对琥珀色的眸子狠狠盯着聂羽霜,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聂羽霜,“……”
这都是什么事啊。
“大侠,这位大侠,我就是进来躲个雨,没什么恶意,您不然先把这棍子扔了?我保证不动手!”
那人目光落在聂羽霜手中的小刀上,明显不信她的话。
聂羽霜无奈,“这就是我防身的小玩意,深山老林的,突然窜出来个人打我,我当然害怕啊!”
那人嗓音有些沙哑,“当真?”
他瞧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可手中棍子依旧没松。
聂羽霜叹了一口气,慢慢收起手术刀,“这样,我先松手行了吧,赶紧把你那棍子也收了,我闻着此处血腥味还挺重,你是不是受伤了?”
她因为方才淋雨,墨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如出水芙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杀手。
对方似乎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棍子扔到一边,“抱歉,是我误会了。”
而后,这人眼皮向上一掀,踉跄两下,直接冲着一边倒去。
“哎!!”
聂羽霜大叫一声,着急忙慌地去扶,发现这人已经晕死过去。
她拍了拍那人脸颊,“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对方毫无反应,聂羽霜皱眉,看来伤得还不轻。
医者本能,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聂羽霜动作利落地将这人脸上蒙面的黑布扯下,又去查探这人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黑布落下,聂羽霜一怔。
是个女的?
面前之人眉眼精致,却自有一股飒沓之感,不光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英气逼人的女子。
帮她将身上伤口处理好后,聂羽霜把人扶到一边背靠着山壁,而后自己到处捡柴火忙乎起来。
此时正值深秋,又遇大雨,山洞中更是阴冷潮湿。
她一个正常人待在此处尚且浑身发冷,更别提一个受伤了的女子。
将柴火烧上,又将自己湿了的衣裳晾在一旁,足足忙了小半个时辰,聂羽霜才总算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她坐在火堆前,伸出手去取暖。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聂羽霜勾唇,“醒了?醒了就过来烤烤火,你现在身子状况可不太好。”
女子醒来后就率先看到了聂羽霜的纤细背影,她撑着手臂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发现外衫和面巾都已经被取下。
聂羽霜转过身子,“别怕,你衣裳都湿了,继续穿着只会加重伤势,我已经给你晾在外面了,待会儿再穿。”
女子分外警惕,一直盯着聂羽霜,“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聂羽霜神色散漫,自顾自取出一块刚刚烤好的红薯,一边吹着气儿一边道,“我运气不好,本来是出门逛街的,结果半道被人劫来了对面的破庙里,你呢?”
女子紧紧抿着唇,像是在思量着聂羽霜话中的真假。
聂羽霜轻笑,“你我素昧平生,我骗你做什么,你不想说就不用说,先过来烤烤火吃点东西。”
她将手中红薯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
女子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坐在了聂羽霜身边,生硬道,“柳芬儿,我的名字。”
聂羽霜点头,“方才你突然晕倒,我给你把过脉了,你身体内多处器官衰竭,怕是活不过半年。”
闻言,柳芬儿闭了闭眼,轻轻嗯了一声,“死了也好。”
死了她就能去底下见她爹娘了,也比现在这般成日里东躲西 藏的好。
聂羽霜挑了挑眉,“不过你遇见了我,也不一定会死,你器官衰竭虽严重,却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只是我这里草药不足,你想治病的话得和我一道出去。”
柳芬儿抬眼看着聂羽霜,“你到底是什么人?”
聂羽霜打了个哈欠,一副慵懒模样,“我是什么人重要么?”
柳芬儿没说话。
“行吧。”聂羽霜耸耸肩,偏头问道,“这里应该是长安城附近,你可听说过衡王妃?就前两日长安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柳芬儿睁大眼睛,“你是聂羽霜?”
聂羽霜嘴角抽了抽,“是啊,我就是那个被自己夫君全城通缉的倒霉蛋。”
前几日她的大名可是响彻长安城,毕竟,能被自家夫君如此大张旗鼓追杀的人,放眼整个大周也是屈指可数。
兴许是聂羽霜的神色太过自然,不知不觉,柳芬儿的防备心已经放了下来。
“那这次还是衡王派人追杀的你?”
聂羽霜摇头,“那倒不是,是我庶妹。”
柳芬儿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聂羽霜肩膀,“你也是个可怜人。”
聂羽霜轻笑,“也不至于可怜,最多就是倒霉罢了。来,正好闲着无事,给你施针。”
“施针?”
说话间,聂羽霜已经将银针拿了出来,“你现在这身体可要好好养着,成日吃不好睡不好只会使病情加重,现在没法熬药,只能先用银针控制。”
她动作如行云流水,一看就知分外熟稔。
施针后,柳芬儿明显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有些虚弱的笑笑,“今日还要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