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儿白纸黑字，已经在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当年慧心根本不是失足落水，你个毒妇，看她在水中挣扎，为何不救？！”

　　聂正雍声音中已经带了颤抖，情绪万般激动。

　　郑红棉看到纸上的字，脸色惨白。

　　“老爷，妾身当年也是被吓坏了，这才忘了救人，可轩儿是无辜的呀，您不论如何都该为轩儿想想，他是您唯一的儿子啊。”

　　郑红棉跪在地上，抱着聂正雍的大腿，不停恳求，“老爷，妾身愿意道歉，只要能让轩儿出来，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聂羽霜眸色清冷，只淡淡看着二人。

　　聂正雍对上她的目光，心中一痛，更是老泪纵横，“羽霜，是爹对不住你和你娘，是爹对不住你们啊。”

　　聂羽霜垂眸，“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让她去我娘墓前下跪道歉，不然聂睿轩休想出来。”

　　郑红棉心中万般不愿，可当年的事情突然败露，聂正雍震怒，她在府中一时间也没了依仗，只能先服软认错。

　　墓前，郑红棉跪在地上，表情敷衍，“姐姐，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所幸现在羽霜也长大了，你在地下就安心吧，羽霜我会照顾好的。”

　　聂羽霜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面色嘲讽。

　　眼看着郑红棉说完就想站起来，她上前两步，一手按在了郑红棉肩膀之上，“等等。”

　　郑红棉咬着牙，“我都跪着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聂羽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了，磕头道歉。”

　　“跪便罢了，我凭什么还要磕头？！”

　　这贱人当初自尽都是她咎由自取，和她有什么关系？

　　郑红棉心中万般不愿，可聂正雍还在一旁站着，闻言正色道，“来都来了，就按羽霜说的做吧。”

　　“老爷！”

　　聂正雍别过脑袋，不愿再说话。

　　郑红棉没了法子，只能对着墓碑又磕了三个头，目光中是浓浓的怨毒之色。

　　今日之耻，她绝不会忘！

　　聂羽霜才不理会郑红棉的不满，兀自走到墓碑前，帮着清理了一下又长出来的野草，伸手抚过墓碑。

　　娘，往后羽霜不会再被人欺负了，您便安心吧。

　　至于过去的仇，我会一一报回来，曾经属于您的东西，也都会一个一个地拿回来。

　　郑红棉又等了片刻，膝盖已经发麻，“现在你满意了，赶紧去让大理寺的人将轩儿放出来！”

　　聂羽霜嗤笑一声，命人去给大理寺传信，而后就直接回了落华阁。

　　聂睿轩从小到大也算得上是锦衣玉食，此次在牢中待了三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着分外憔悴。

　　等他回来时，郑红棉和聂正雍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颓然狼狈的人就是自己儿子。

　　郑红棉一下就红了眼眶，心疼的不得了，第一时间冲了上去，“轩儿啊，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老爷，老爷你快来看看咱们的轩儿，才几天不见，就成了这般，你不是说没事嘛，我的轩儿……”

　　“母亲，父亲。”

　　聂睿轩握住郑红棉的手，恨恨道，“都是聂羽霜那个小贱人，儿子身上的伤，可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对了，伤，你的伤势怎么样，快去请大夫！”

　　郑红棉掀开聂睿轩衣袖，便看到了上面被抽出来的鞭伤，还有那些翻起来的红肉，“哎哟，怎么伤得这么重啊，我的轩儿，平白受了这么多苦，老爷你快过来看看啊，轩儿的伤可比那聂羽霜要重多了，她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老爷您竟然还护着她！”

　　“轩儿再怎么说都是她的兄长，她今日能做出这种事来，往后还指不定变得多嚣张呢！”

　　提起聂羽霜，聂睿轩脸上就都是愤恨之意，“那个贱人，狗仗人势，若不是衡王护着她，儿子早就把她打死了！”

　　聂正雍在旁边忍了半晌，突然暴起，一巴掌甩到了聂睿轩脸上，“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瞎话，羽霜是你妹妹！”

　　郑红棉急忙去推聂正雍，“老爷你干什么！轩儿已经身受重伤了，您怎么还下得去手！”

　　聂正雍喘着粗气，“一口一个贱人，你还想打死你妹妹？”

　　聂睿轩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却还是不愿服软，“父亲，您也看到了她做的这些，我也是您儿子，您为何不为我想想？”

　　聂正雍失望，“当初，你将羽霜亲手押入牢中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为父百般拦你，你可曾听过一句？”

　　聂睿轩不服，“那也是她下毒再先！”

　　聂正雍被气得不轻，“她为何下毒，你们两个心里没数？我现在是年纪大了，但不是傻了！你们要对我的外孙儿下手，羽霜生气也是情有可原，下次再有这种事，为父断然不会助纣为虐，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老爷。”郑红棉抓住聂正雍衣袖，“轩儿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好好和轩儿说两句话，他方才就是一时情急，您别和他计较。”

　　说着，郑红棉暗地里给聂睿轩使着眼色，她们要对付聂睿轩，还有千百种方法，没必要和聂正雍杠上，不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聂正雍甩开郑红棉，“你起开，轩儿就是被你惯成了如今模样，你还好意思说！”

　　他愤然离去，留下原地的郑红棉和聂睿轩。

　　郑红棉冷哼，“那个小贱蹄子，也不知给老爷喝了什么迷魂汤，从她回来以后老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聂睿轩双手握拳，“娘，您可不能小看那贱人，此次在大理寺，她险些要了儿子的命！”

　　郑红棉看着那些伤口万般心疼，“她好大的胆子，你放心，此事娘给你做主。”

　　聂睿轩心中却是恨意翻涌，也等不到以后，直接拎起手中的剑就往落华阁而去。

　　“轩儿，轩儿你还没上药呢，你去哪儿？”

　　聂睿轩杀气腾腾地冲到了落华阁，还没进去，就被白止给拦在了门口。

　　白止满眼不屑，口中还叼了根不知从哪儿来的狗尾巴草，“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