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稳婆咽了口唾沫，“就在王妃生产前两日，侧妃身边的丫鬟过来找了小人，说王妃已被灌了堕 胎药，用不着小人去接生，让小人安安分分在院子里待着。”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南修衡愈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小人以为这是王爷的吩咐，当日就没过去。” “后，后面才听说，王妃竟自己生下了孩子。” 闻言，南修衡一阵哑然。 他闭上眸子，一手轻按着眉心，“你下去吧，今日的事谁都不必说。” “是。” 书房门关了后，念北走至南修衡身侧。 南修衡嗓音低哑，“你怎么看？” 念北垂头，“王妃救您一条性命，属下信王妃。” 若不是聂羽霜，南修衡这条命现在怕是已经没了。 南修衡又是一阵沉默。 “你出去吧，本王自己待会儿。” 过了一会儿，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爷可在里面？” 是聂萱儿的声音。 念北，“王爷现在谁也不见，侧妃不如明日再来。” 聂萱儿顿了顿，直接越过念北，“王爷，萱儿给您煮了百合莲子汤，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被打开。 南修衡神色还有些发冷，若有所思地瞧着聂萱儿。 聂萱儿心中藏着旁的事，却没注意到南修衡的异样，直接拎着食盒进来放在案几上。 “这莲子汤我可是熬了整整一个时辰，清热下火，王爷一定要好好尝一尝。” 她莞尔笑着，转身抱住了南修衡的腰，精心打扮的脸上带着琉璃般的脆弱，“王爷怎么不说话？” 南修衡垂眼，“近来事多，忽略了你。” 聂萱儿仰头，“王爷这两日去了何处？” 她靠在南修衡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脸色骤然起了变化。 “王爷去见了姐姐？” 一时情急下，聂萱儿流露出了不悦。 南修衡将二人距离拉开，“本王不能见？” 聂萱儿咬了咬唇，很快又变回了平日里温柔体贴模样，“自然能，王爷要是想让姐姐回府上也是可以的，毕竟她本来就是正妃。” 说着，聂萱儿眼眶中已有泪光闪烁，“只是，萱儿就是担心这腹中的孩子。” 她一手轻轻在自己小腹上摩挲两下，言辞间充满暗示，“姐姐向来不喜我，对这孩子更是……” 南修衡眼底透出烦躁，“她不会回来。” 聂萱儿一顿，“当真？” 南修衡看她，突然开口发问，“那日她生产之时，你出现在她院子里，究竟是去干嘛？” 聂萱儿眼神闪烁，“就，就是想去看看，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南修衡意味深长地盯了她片刻，“没什么。” “本王还有事，你怀着身孕自己当心些。” 说罢，南修衡转身离去。 “王爷……” 聂萱儿还想再说什么，可只能看到南修衡远去的背影。 “贱人！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聂萱儿脸色逐渐变得扭曲，恨恨盯着自己花了大功夫才熬好的汤。 “明明那个贱人都已经走了，为何王爷还会提起她！” 聂萱儿抓住身边丫鬟，“你说，王爷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是不是！” 南修衡去而复返，停在书房门前，就听到了屋中聂萱儿近乎疯狂的话。 丫鬟被吓了一跳，“小姐放心，王爷的心不是一直在您身上嘛，您别多想。” 聂萱儿咬牙切齿，“我怎么能不多想！” “那正妃之位本来就该是我的，要不是那个贱人抢了我的位子，我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凭什么，在淮阳王府时她就是嫡长女，占尽了便宜，现在还是这样！” “贱人！” 聂萱儿情绪失控，恨恨看着瓷碗，猛然摔到了地下，“早知如此，那夜我就该直接杀了她，也不至于让她处处坏我的事！” 门口念北面色复杂，“这……” 平日里聂萱儿看着温柔和善，连大声说话都不会，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楚楚可怜之姿，今日…… 南修衡神色冷下，拂袖离去。 他也不知，聂萱儿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十三年前，他嫌宫中无趣，便自己偷溜出宫去玩。 谁料到，在半路他就被一群小乞丐围在了一起，叫叫嚷嚷着要抢他的银子。 幼时的南修衡从未遇到过这等事情，一时间慌了神，竟哭了起来。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一和他年岁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突然冲了过来，教训了那群小乞丐，而后牵着他离开，用帕子帮他擦了眼泪。 那一幕，南修衡至今未曾忘却。 那帕子角落处用金线纹着一个聂字，他回宫后不断打听，最后终于确定了，那日救他的小姑娘应该是淮阳王府的小姐。 长大后，他带着帕子前去淮阳王府，撞见了聂萱儿。 聂萱儿看到帕子便冲他含羞带怯一笑，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小女孩。 只是二人在一起后，他又总觉得陌生。 日暮西沉，南修衡独登高楼。 他右腿微曲，手中拎着一壶酒，瞧着暮色下熙熙攘攘的长安城，恍然一笑。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以为是，误会了聂羽霜。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 “小姐，不好了，小公子发烧了。” 奶娘着急忙慌跑过来，束手无策。 聂羽霜皱眉，赶紧抱过聂子言，便发现聂子言一张小脸红彤彤的，额头上尽是汗珠。 她检查半晌，“今日喂他吃的什么？” 奶娘认真回忆了半天，“小公子今日是吃了奶回来的，我看他还不饿，下午就给他喂了点水，其他的还什么都没吃。” 什么都没吃？ 聂羽霜给聂子言把过脉，脸色阴沉，“应该是中了毒。” 白止瞪大眼睛，“中毒？” “不会是聂睿轩那个畜生做的吧！” 孩子就在他们手上待了三日，回来以后就开始高烧，定然不对。 聂羽霜冷着脸，将聂子言轻轻放在榻上，吩咐奶娘，“你照顾好子言，我出去一趟。” 白止立马开口，“等等，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