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将自己腋下夹着的长条形锦盒也放到了茶几上。
“真是太巧了!黄公子送的是齐白石的画作,我的也是!”林浩笑道。
姜逸明一脸不相信,嚷道:“少来!齐白石的画作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是不是齐白石的画作,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林浩说着就打开了锦盒,里面也是一幅卷轴。
林浩拿起卷轴,解开系着的布绳,一幅一米多长的水墨画徐徐展开。
这也是一幅水墨对虾图,只不过这虾一共有四只,比姜逸明送的水墨虾要多两只。
水墨画的边上题字也是“九十岁白石老人”,还有齐白石的印章。
蒋维摸着下巴,看了看陈永丰手里的水墨画,又看了看林浩手里的水墨画。
两幅画的画虾技法是一样,齐白石画虾确实是那样。
但是林浩手里的水墨画明显更简洁,而且更有韵味。
陈永丰手里的水墨画稍显繁复,虽然对虾的细节表现得更好,但神韵不足。
而且看这两幅画的题字,都是齐白石九十岁时画的。
九十岁这年纪,年老体衰,不可能有很多画作,可能一年就画那么几幅画。
这是多无聊才会画两幅差不多的对虾图,齐白石又不是只会画虾,他画花鸟虫鱼都很厉害。
“这两幅画,一定有一幅是假的。”蒋维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陈永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是不擅长鉴宝吗?”
“很简单!画家也是懂价值哲学的,同样的画,他不会画太多,多了就不值钱了。可能齐白石一年也就画一幅对虾图,所以我认为这里面只有一幅对虾图是真的。”蒋维说道。
姜逸明嚷道:“要说有一幅假画,那也应该是那小子的画!他的那幅对虾图太丑了,随随便便那么几大笔,根本就没有细节,哪有我送的画好看!”
蒋维不置可否道:“画得好看不一定是真的,画得丑的,也不一定是假的。齐白石晚年的画作都很写意,要是一般人看的话,会觉得不够精致,不太好看。但这反而是大师的功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对于写意的水墨画而言,越简单越难,随随便便几笔,便能将整幅画的神韵全部表现出来。别人可以模仿他的技法,但是却无法模仿他的神韵!”
陈永丰不同意蒋维的看法,他是站在姜逸明这边的。
“我对齐白石了解不多,我只知道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大师的审美应该也是跟我差不多的,只有画得精致的画作才配得上齐白石的画坛泰斗的名号!”陈永丰完全以自我为中心。
姜逸明附和道:“那小子就是一个搬砖的民工,他哪来的齐白石真迹?要是说是他家祖传的,或者捡到的,那就更不可信了!哪有那么多好事,会让他给碰到!”
林浩淡淡地说道:“这幅画并不是我买的,而是有人送我的。”
其实,这幅画是孙天盛送给他的,说是看他的办公室太简朴了,应该增加一些贵重的装饰品。
他以为孙天盛会送给他几个纯金的风水摆件,什么财神爷金蟾之类的。
没想到孙天盛送来的是一幅水墨画,而且还是齐白石的水墨对虾图,说是挂这种画,比较能显出文化气息。
林浩对齐白石知之甚少,所以才找到蒋维帮他鉴定一下。
在二楼谈话的时候,蒋维实际上已经给他的水墨画下了结论,这就是齐白石的真迹!
但是面对陈永丰,为了不伤和气,他就说得比较委婉一点。
林浩也觉得自己手上的水墨画是真迹,因为孙天盛不敢拿假画糊弄他,这可是要挂在他办公室里的装饰品。
要是用署名齐白石的假画,那多掉档次!
姜逸明不屑道:“送的?那就绝对是假画了!就你这种身份,交的朋友也都是贩夫走卒,别人能送什么好东西给你?”
林浩冷冷道:“做人不要太嚣张,不然的话,要吃苦头的!”
姜逸明冷哼一声道:“我嚣张有嚣张的资本!因为我这幅画是真画!你拿一幅齐白石的假画来糊弄人,不把你当场赶出去,已经算好的了!”
“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吗?你又不是鉴定师!至少要请比较权威客观的鉴定师来鉴定真假才行!如果我的画是假的,我可以当场撕碎,毫不后悔!你愿意跟我对赌吗?”林浩语气自信地说道。
姜逸明豪气道:“赌就赌!我就要看你当场撕碎这幅画的时候会有什么表情!”
林浩对旁边的蒋维说道:“蒋老板,你有什么靠谱的鉴定师朋友吗?最好就是江州本地的,能够马上过来这边。”
蒋维想了想,一拍巴掌,说道:“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街头那家雅美画廊的老板是领了执照的鉴定师,他最擅长鉴定民国时期画家的画作,对于齐白石的画作应该也很了解。”
“那你赶紧把他叫来吧。”林浩说道。
蒋维掏出手机,去打电话了。
“严老板,你现在在店里吗?在的话,赶紧过来我画廊一趟,这里有个活给你干……”
蒋维打完电话没几分钟,就有一个穿着咖啡色风衣,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雅美画廊的严世杰,严世杰推了推眼镜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你对齐白石的画作了解多少?”蒋维问道。
“很了解!我最擅长的领域就是鉴定民国时期的水墨画,齐白石是那个时期代表性的传统画家,基本上能够在市面上流传的齐白石画作我都有见过。”严世杰说道。
蒋维笑道:“看来我是找对人了,这里正好有两幅齐白石的对虾图,想找人鉴定一下真假。”
严世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免费帮人鉴定的,我鉴定是要收费的,你们先考虑好,鉴定一幅画作是五百块,两幅就是一千块。要是觉得贵的话,可以另找其他人。”
姜逸明笑道:“就找你鉴定了!不管哪幅画是假的,这鉴定费由我来出。”
严世杰见有人愿出鉴定费,也不啰嗦,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放大镜,对着放在茶几上的两幅水墨对虾图研究了起来。
他先是看姜逸明的那幅水墨对虾图,嘴里念念有词:“笔法精细,确实是上乘之作……”
姜逸明站在一旁,洋洋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