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凌安安眼睛明亮,里面的欣喜快要溢出来。
自从知道傅时庭就是他爸爸之后,他便时不时向凌然确定,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又高兴得拍手欢呼。
他终于有爸爸了。
傅时庭刚好从外进来,凌安安看到他,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飞快奔跑向他一把抱住他小腿。
“爸爸。”
“安安乖。”
傅时庭笑着揉揉凌安安的小脑袋,墨眸深邃幽暗,看向凌然,“安安,你先出去玩,我有话对妈妈说。”
“好。”
凌安安脆生生回答,说完便乖乖转身离开,出去时还贴心的替两人将门给带上。
“傅时庭,你想和我说什么?”
六年前凌家破产的真相,凌父被逼得跳楼的仇,都让凌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时庭。
凌安安有多欢喜,她的内心就有多挣扎。
凌家墓园里,凌然跪在凌父凌母墓碑前。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上,凌父凌母带着很浅的笑容,目光清明。
凌然看着两人,泪眼不自觉滴落下来。
“爸,妈,然然来看你们了。”
凌然边哭,边将杯子里的酒倒在墓前。
在她的记忆里,凌父凌母一直恩爱无比,是所有人心中的模范夫妻。
凌父是个慈父,对凌然两姐弟十分疼爱。
从小到大,不论凌然有多任性妄为、嚣张跋扈,做了多大的错事,凌父总是不舍得和她说一句重话。
记忆里,唯一一次凌父和她生气,还是因为她哭着闹着要嫁给傅时庭。
凌家和傅家一直是世交,两家长辈关系一向不错。
但凌父在凌然要嫁给傅时庭这件事上,一直持反对一见。
他觉得傅时庭冷心薄情,不是良人。
他希望凌然能嫁给爱她胜过她爱他的人。
当时的凌然满心满眼都是傅时庭,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她执意要嫁给傅时庭,把凌父气得差点住院。
后来,她和傅时庭结婚没多久,凌家就破产了,凌父也被逼得跳楼,凌母因为凌父的死大受打击,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跟着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了。
回忆如潮水袭来,凌然痛哭流涕。
悔恨自己当时没有好好听凌父的话。
“爸妈,对不起,然然知道错了,是然然没有保护好你们……”
啪嗒——
雨,落下来。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
泪水和着雨水糊了满脸。
凌然呆呆地靠在墓碑上,任由雨水无情打在自己身上。
傅时庭打着伞从墓园外走来,幽深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的人脸上,他神色复杂,对着两人鞠一躬。
黑影落下来,凌然眼睛被雨水淋得睁不开,她努力看向上方的男人。
突然,情绪有些失控。
“你滚,你滚!”
凌然奔溃大喊,又嚎啕大哭起来。
她该怎么面对爸妈,她不仅和杀父仇人生活在一个屋檐底下三年,还和他有了一个两岁的孩子。
“然然,然然……”
傅时庭眼底划过伤痛,双手紧紧抱住情绪激动的凌然,大掌轻轻替她拍背顺气。
“我该怎么办,傅时庭,你让我该怎么办?”
凌然咬着唇厉声质问。
傅时庭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任泪水打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