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沅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瞧见卖乖的李清水时，肚子里还是有些火气，“你和长乐可以啊，你们两个就合起伙来都瞒着我。” 卫澂既然能够堂而皇之的以卫先生的身份出现，那么必然是卸下了另一重身份的。 堂堂摄政王的动静，远在玉京的长乐，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透露回来。 崔沅越想越头疼，索性将花茶一饮而尽，借着去休息的由头回了主院。 李清水笑眯眯地目送崔沅离开，下一瞬两个嫂子刘氏和小崔氏就推推搡搡的进来厅中，一副好奇的模样。 “二位嫂嫂，有话不妨直说。” “小妹啊，”长嫂刘氏硬着头皮开口，“卫书生怎么就突然回来青羊村了呢，这会不会哪一天又冷不丁就走了呢？” 二嫂小崔氏描补道：“小妹啊，嫂子也是担心这卫先生贵人事忙，万一课教到一半儿又有事离开，临时换先生，对孩子们也不好呀。” 理由都给的很正式，但是李清水再清楚不过，两位嫂子的真正来意。 于是抬手道：“二位嫂嫂都坐下说话吧，说到底你们同我一样，都是担心娘。” 刘氏和小崔是也不再推辞，依着次序入座。 李清水缓缓道：“这阵子，我确实收到了长乐的消息，心上把事情，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四月中旬，皇家御苑畅然居盛宴，长乐大长公主替圣上择选品行端正的贵女，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镇西侯独女莫盈盈，庄阁老孙女庄云蝶，还有荣昌侯府九姑娘江淳，都入了长乐大长公主的眼。” 长嫂刘氏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小妹，你刚才说谁？荣昌侯府九姑娘，就是那个头脑简单说你和她七哥要结缘，害得咱家那会儿步步惊心，又差点毁了你的名声的江家九姑娘？” 这段话，信息量着实很大。 大到二嫂小崔氏微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了内容，匆匆忙道：“等等等等，大嫂，这我怎么不知道？” 刘氏回头，“事情是去年给三郎订婚的时候，当时是我和大郎还有小妹陪着娘去的，你跟二弟在家里呢。” 原来如此。 小崔氏点了点头，又道：“可是大嫂，依方才的话，那江家九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既如此，三弟妹怎么又会看上这样的姑娘？” 如此不安生，就是嫁到寻常人家，难免都会多生事端。 更何况这可是给堂堂的圣上相看人选，一旦当真确认了，往后可是要做妃嫔的。 岂能如此草率？ 个中缘由，刘氏也不清楚。 于是妯娌俩又齐齐看向了知情者。 李清水捏了捏眉心，“大嫂，二嫂这事儿说来话长。” …… 事情回到盛宴当天。 乔妆成内侍的圣上化名小满，随着高闻灼的安排，与另一位叫做柱子的内官共同行事。 两人端着茶水到了马球场旁的凉棚下，自有贵女们前来歇脚。 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 女子多的地方，那更是明明争暗斗不断。明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踩高捧低。 就寻常的饮茶之事，也能引起一番口舌之争。 有家贵女仗着祖父是尚书，很是高傲地嫌弃茶水粗陋，捧着这个贵女的自然出声附和，看不惯的又出言挑衅。 甚至还动起手脚来了。 那尚书孙女被惹恼，抬手就将手中的茶盏砸落在地，同声的气势是有了，场面上也平静了，但碎瓷划破了小满手背，渗出鲜红血珠，很是刺目。 同伴柱子见状不好，连忙拉着小满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奈何那尚书孙女拿乔，愣是不让他俩下去。 柱子都快吓晕过去了，尤其是看着小满手背上的划痕，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奈何长公主早有规定，不到盛宴结束，小满就只能是小满，而非圣上。 那尚书孙女还闹腾着要两个不长眼的内官跪下，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幸好镇西侯独女莫盈盈及时出现，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尚书孙女的无理取闹。 “论说起来今儿咱们站着的地儿是皇家御苑，而能在此处当差的内官和奴婢，都是归属皇家，而不是你的尚书祖父！” “二位内官受累了，烦请下去歇着。” 镇西侯独女莫盈盈当机立断，很快凉棚里的风向就转了，而柱子也忙带着小满退下。 柱子正要带小满去处理伤口呢，那边又有管事吩咐，于是只好又带着小满去听命。 给假山附近的凉亭里送新鲜的果子。 这块儿是马球场。 而假山是在花园那边儿，离得较远，柱子和小满正要退下，谁知道那个管事发现了不对劲。 小满很眼生。 管事却以为，小满就是那种钻营着要来此伺候，就是为了能够得到大长公主青睐，好能够被调到宫里去做事儿的那种人。 但是管事没有拿到孝敬，心里不舒服，自然就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你，就是你，小满是吧，这些水果你自己送过去，至于柱子你，本管事还有活计给你。” 就在柱子目瞪口呆里，堂堂的圣上，手背上还受着伤的小满，拎着果篮儿，就渐行渐远。 柱子：“……” 而不出所料的，小满迷了路。 却恰好又碰见了躲在树荫石桌旁偷懒的江家九姑娘江淳。 江淳脑子简单，却心地善良。 不但给小满包扎了手背伤口，还给小满指明了假山的路。 “路线你记下了吗？算了，看你的模样也没有听清楚，再说你还受着伤呢，不如这样吧，本姑娘陪你去，全当是逛一逛，看看风景。” 于是，江家九姑娘就这样，成为了被小满记住的第一个姑娘。 刘氏和小崔氏听完了，小崔氏还是有些疑惑，“小妹，你这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两个姑娘呀，不是还有一个什么庄姑娘吗？就是那什么阁老的孙女。” 李清水想了想，“小满在花园假山这边，而庄阁老的孙女庄云蝶的出色，则是在马球场这边儿。” “有两支队伍打的火热，谁知其中一个姑娘手中的马球杆儿脱手，重重砸在了同伴面上，引起了一阵动乱，是庄姑娘镇定出面，平息的这事。” 刘氏彻底明白了，“所以，也就是说，其实根据三弟妹的想法，无论是镇西侯的独女莫盈盈，还是庄阁老的孙女庄云蝶，都是极其出色且堪入后宫的。” “但是，无论两个人有多么优秀，都远远不及被小满，阿不，是入了圣上眼单纯善良的江家九姑娘江淳？” 李清水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门外，去而复返的崔沅也微微惊愕：没想到，这瓜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