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话,便也不必说得太清楚,刘氏笑了笑,“老夫人不知道,婆母最近很是头疼,这事儿还与您有关,正巧您就来了,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兴国公老夫人被吸引,兴致勃勃道:“哦,何事竟让你婆母那样豁达的人头疼?” “婆母说,她原与老夫人您姐妹想称,可如今三郎娶了您外孙女,这辈分上便拉开许多……” 刘氏说着这趣事儿,果见老夫人笑出了声,“嗐,这有什么好头疼的,各论各的辈分就是。” 兴国公老夫人指了指老来得子的苏元序,“不然我这混小子和你家三郎乃是挚友,外甥女成了好友娘子,这又怎么算辈分呢?” 刘氏笑了笑,见苏元序颇有些坐立不住的模样,“老夫人说的是。” 话说回来了,兴国公老夫人便道明来意,“老身此番来得着急,便没有备帖子,也是因着深知你婆母脾性,这玉京城怕是不会久待,便想趁着今儿个过府来,顺便好好看看小辈孩子们。” 随着兴国公老夫人的抬眼,苏元序忙将手边礼物显出来,“大少夫人,这些都是母亲从库房挑选的,很适宜小孩子佩戴的一应首饰和玉佩。” 刘氏抬眼扫过,见最上面打开的那匣子珠光宝气顿时心惊,“老夫人,这,这些太过贵重。” 兴国公夫人见刘氏眉眼露出几分为难,不见半分贪婪,便越发肯定的点了点头,幽幽劝说。 “好孩子,细细算起来咱们两府也是亲上加亲,这些薄礼又算得了什么?” “倒不如快将小辈们叫来,老身好仔细瞧瞧。” 于是乎,府里的小辈孩子们便被引来花厅,最前头的自然是长孙女蓁蓁,蓁蓁依旧是牵着小玖的手,不过另一边时不时眼神照看着六斤弟弟他们。 兴国公老夫人一一招手上前,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出。 当看见蓁蓁身旁的小玖时,兴国公老夫人暗自心惊,她家混小子果真没信口开河,这,这叫做小玖的孩子,简直和混小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兴国公老夫人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于是在送出玉佩给小玖后,不动声色继续给其他小孩子们分发。 直到都送了出去,兴国公老夫人这才做出舒朗的意态夸赞孩子们,“都是好的,眉眼周正,心思透彻,往后必然大有作为。” 刘氏瞧着蓁蓁乖巧知礼地领头,带着小辈们齐齐谢过兴国公老夫人和苏世子后退了下去,便颔首道:“承蒙您吉言。” 兴国公老夫人眼神微闪,“不过,老身听你婆母说过小辈孩子们,似乎对不上数,蓁蓁带着的小玖却是未曾听闻,这孩子莫不是外……” 话不必全说,但刘氏足矣领会,兴国公老夫人定然是说外室所生。 刘氏忙道:“老夫人想岔了,小玖这孩子乃是友人所出,因着两家亲厚,小玖和蓁蓁便一同长大,孟不离焦。” 兴国公老夫人眉头松开,“原来如此,你们都是厚道人家,长乐嫁到你们家,才是福气呢。” 另一边,苏元序与孩子们玩得尽兴,他个子高有力气,很快便成了孩子王一样的存在,便是小玖都红扑扑着脸颊要再飞高高。 蓁蓁仰头,拉着苏元序的衣角,偷偷告密,“世子叔叔,小玖很喜欢你呢。” 苏元序与小玖贴着鼻尖,玩得很是开心。 而回府的马车上,苏元序索性弃了骑马陪着兴国公老夫人一同坐马车。 随着苏元序无声的比划六指,兴国公老夫人脑海中顿如晴天霹雳。 原先兴国公老夫人还想着回府问问丈夫和几个庶子,有没有做过什么风流事儿,导致血脉流落在外的。 可眼下,全部推翻了。 “这,这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 当初那个孩子早就…… 不,难道说…… 兴国公老夫人喃喃自语一通,眼神惊疑不定,瞧着天色已晚,只好按耐下心中焦灼和揣测,“元序,明儿个去趟西郊净慈寺,娘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是得佛前上柱香静静。” 苏元序很想追问,却知道亲娘守口如瓶的脾气,便老实点头记下这事。 落霞笼罩着玉京城。 崔沅带着小崔氏一并回了府中,对着前来迎接的刘氏道:“三郎成婚的喜宴办得极好,多亏了刘掌柜调度有方,今儿个咱们去谢过,也算是回了礼数。” 锦鲤面馆自打推出火锅和串串后,生意那叫一个客似云来经久不衰,甚至都有了预约订座。 崔沅此番前去,添了麻辣烫和麻辣拌套餐样式,毕竟,是时候祭出芝麻酱这样的杀器,来彻底留住顾客。 果然,今儿个的试菜开门红,众口称赞,崔沅投桃报李,也满足而归。 可这份满足,再得知兴国公老夫人过府,还给府中小辈们一一送了首饰后,便无影无踪。 崔沅脚步一顿,看向刘氏,“所有孩子们都有?” 刘氏点点头,“是,娘,兴国公老夫人很是用心,便是小玖都送了玉佩和璎珞项圈。” 崔沅:…… 小崔氏:…… 婆媳两心有灵犀,齐齐暗道坏了! 小玖来历,不过宫中安帝,长乐大长公主,宸王,还有李家小崔氏,三郎和崔沅清楚。 那是绝对的不可说。 若是让人知晓淑太妃做淑妃时生下的‘九皇子’死而复生,到时候不论是李家还是皇宫朝堂,都会乱套。 皇嗣流落在外,还是被李家养着,一旦戳破,后果不堪设想。 崔沅银牙紧咬,当即就想转身去兴国公府,可一则天色已晚,二则对方到底查没查觉,还是两说。 总不能先卸了自身底气不是? 崔沅定了定神,扭头看向管家霜信,耳语了一通后,霜信果断领命而去。 夫人这活儿简单,不就是派人盯着兴国公府,尤其是明儿个看有没有人出府去西郊净慈寺。 晚膳过后,崔沅留下三郎夫妻,容姑和高闻灼镇守厅外。 “这事儿你们怎么看?”崔沅将难题抛了过去。 长乐大长公主心急,“娘,这事儿八成被外祖母瞧出了端倪,您不知道,外祖母心跟头发丝一般细,况当初早夭的九皇子真相,我那母妃最清楚不过,瞒怕是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