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南晟也顺着分析道:“背后之人一边去了李侍郎故乡打探是非,一边又在玉京城大肆传播,甚至还拿银钱收买了这些好事者们,又是去你李侍郎府打砸,又是来围困叫骂令妹。” “果然恶毒。” 李青云神色冷凝,眼神扫过好事者人堆,见妹妹李清水还在大杀四方,便道:“洪少尹,李某有预感,这些人定然不是京城中人,但肯定也离得不远,京郊庄子或者京畿之地。” “何以见得?” 李青云:“墨鹤城瘟疫之时,玉京城也没有幸免,若非我娘和兄长千里送来药材解围,这一城性命早就不知何处去了,是以转危为安后,玉京城百姓们会盛赞我娘‘药神娘娘’。” “这瘟疫才过去多久,他们如何能拗着良心做这种天地不容的事儿?” 洪南晟颔首,“李侍郎放心,这些事情,本少爷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而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李清水暗搓搓咽着口水,刚才说了这么久的话,她也是有些口干舌燥的。 可这个关头,犹如箭在弦上,绝对不能虚。 于是李清水装出淡然的模样,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来回踱着步子,眼角巡逻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好事者们。 “你们生气什么,恼怒什么,我方才对你们做的事情,不就是你们不久前对我做得事情么,我不过是原样奉还回去,怎么你们各个都这般心火旺盛了呢?” 李清水看向众人,“怎么,那个书生,书里写着‘严于律己宽以待人’,难不成到你身上,就变成了‘宽于律己严以待人’,还是你敢做不敢当?” 书生被挤兑,满肚子的文墨却说不出来只言片语,气得浑身都在轻颤。 李清水好整以暇的等待着,甚至还十分贴心的说道:“不着急,书生你慢慢说,咱们有的是时间。” 书生:…… 翻着白眼就往后倒去。 像是急火攻心的症状。 李清水扔掉某种叫做‘医德’的东西,摊开胳膊道:“阎王叫你三更死,我哪敢留你到五更,这生生死死说到底都是命,你们要认命啊!” “等诸位的身份调查清楚之后,我还准备了一份回报给诸位,也算是礼尚往来。” 李清水瞧见众人的不安,便故意鼓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哎呀,我是个急性子,最是不会保守秘密的,不如现在就告诉你们。” “今儿个闹事者,传播谣言者,有一说一,都会被具体记入名簿,你们每一个人所在的村镇城池州府范围里,凡与我本草县药市有生意往来的药铺医馆,都会拒绝为诸位及其家人诊病开药,你们说高不高兴啊?” 好事者们的天,都塌了。 “不,不能这样,李四姑娘你凭什么?” “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你怎能昧着良心操控他们?” “莫不是这大魏的药材,都是由得你们拿捏了去!” “……” 这些人据理力争,仿佛当真遭遇了普天之下最为不公平的事情,尽是心酸和委屈。 他们这次来起哄,只是拿了一点小钱而已,凭什么要一棍子把他们打死,还要阻挡了他们治病活下去的权利。 李清水耐心听完所有人的愤懑,幽幽道:“凭什么,就凭我娘是青囊夫人,奉先皇圣旨推行改粮种药材的事情;就凭我娘呕心沥血规划出了药市选址和建造,筛选出医德品行过关的十三州良心药商入驻;甚至费尽心力聘请良医坐诊。” “没有我娘青囊夫人,便没有如今扬名天下的药市,你们说凭什么!” “说道让医者昧着良心不治病救人,这难道不是你们先昧着良心拿人手短污蔑我李家的么,怎么投桃报李放在你们身上就行不通了呢,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良心?那么既然你们都是黑心的,为什么我还要和你们讲道理?” “说到最后,大魏原先没有药材集市,药农的售卖和药商的采买,甚至到病人的嘴里,价钱都是由得人定,极其容易被钻了空子,我娘力主药市审查药材品质,按照分类明码标价,甚至大魏十三州内相关药铺都形成了良好风气。” “如若不然,当时的墨鹤城和玉京城瘟疫,又如何能及时凑到那源源不断的药材供给,你们当真以为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如今跟我说权利,你们有那个脸面吗?” 李清水站定,目光灼灼对视着她看见的每一个好事者。 这一回,凡是和李清水对视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心虚低下了头去。 李清水打完棒子,准备打道回府。 那些人却着急了,哭着喊着希望李清水饶了他们,还说愿意将拿到的赢钱都上交给李家,只希望李家能够原谅他们。 没办法,这人生在世,谁没有一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尤其是老人孩子们,要真是得罪了李家,连药都买不到,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清水冷笑着道:“你们凭什么和我说这样的话,是我所乘坐马车上的鸡蛋菜叶还不够多,还是我是个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她撂下狠话,转身决绝离去,却正好瞧见了不远处的亲哥李青云等人。 唔,怎么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清水莫名有些恼怒,气咻咻地瞪了一眼作壁上观状的亲哥,走向了自家马车,“回府!” 李青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那什么,洪少尹,李某也告辞了。” 至于苏元序和江停,则是留在这儿盯着双方府兵和家丁,顺便继续拌嘴。 苏元序瞧得清楚,“江小侯爷,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痴情种,这满京城的贵女你都看不上,原以为你是个石头心肠捂不热,没想到是情有所钟啊?” 江停眼神犀利,“你说什么?” 苏元序悠悠晃着马鞭,“本世子可不是瞎子,那李四姑娘方才回转过身来时,你分明呼吸一紧,眼神都变得慌乱,等到那李四姑娘进了马车你松口气的同时,又难掩失落。” “如此患得患失,还能是因为什么?” “襄王有意,奈何神女无情,有趣,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