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桉州,墨鹤城。 如果说平日还是一派祥和,那么在李青云入城的时候,便好似能瞧得见沉沉的死气。 实打实的印证了那句话,物是人非。 七公主也是多多少少做足了准备的,当下一行人便去了州府,即祝老女婿知州宋青圭所在的官衙外。 带来的药材开始上过熬煮,七公主安排了症状严重的病人优先进行试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便他此番前来带了不少的药方,但那也是前人留下来的经验所谈,瘟疫这种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运气好,这药方发挥的效果不错,进行删删改改对了病症,倒也是能治病救人; 如果运气不好,那么这些药材即便喝了下去也没有什么起色,说不定不但原本的这一城百姓救不了,就连从玉京城带回来的这些官兵们,也是要一同上了黄泉路的。 这才是真正的一场豪赌,以人命作赌,赌一线生机。 带来的太医们也十分的尽心尽力,在入城三天的时候,却还是不见大的起色,即是说如果不全对症,只会使得药材消耗更快,然药效却减半,甚至连一半也没有。 如今不是救一人两人,而是这满城的性命。 七公主为此也是愁煞不少,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不少人闹事儿。 这断是非些人觉得既然是宫里头派来的人,那么自然应该一视同仁,为什么就连熬药救人都要分个三六九等,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就没有资格活命吗? 于是外来的他们在辛辛苦苦的研究对症的药方,被安顿的百姓们却很是信不过,尤其这些时日见到平日鲜活的邻居街坊们就这么死去,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们越发的癫狂,就如同宫里太医院后院那些被困着的宫人们。 谁不想活着? 这样的哄闹在第三天的傍晚已经变得声势浩大,那些百姓们撑着病体,奔着要让别人也沾染上瘟疫的心态,各个梗着脖子往州衙外头凑。 “我告诉你们,瘟疫都发生这么久了,你们才姗姗来迟不说,来了也不赶紧踏实救我们,每天就给我们喝这些寻常的药材,有什么用?昨儿个我邻居家的那赵伯不还是死了?” “你们是不是存心故意的就想等着我们这些人都死光了,然后再回去复命。” “对,你们不作为那是要天打雷劈的,举头三尺有神。你们都小心着些,要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带了那么多药材,却先紧着那个院子里的人喂药,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我们的命不是命吗?” “对,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不然大家伙都强闯进去,我们活不了,大家都别想活。” 那些愤怒的百姓们,即便病容不适,也难掩各个双目冒火的怒气。 李青云未免更多的士兵们被为难,便出了大门特意去解释。 幸好有眼睛的随行人员冲去禀报给了七公主。 “胡闹!那些人如今在气头之上,哪里肯定什么好言好语的解释,他们只是想赶紧拿到活命的药,这个紧急关头,如果不给什么准确的明画和行动,再多的解释都是空谈。” 七公主怒气冲冲,将手中的药包放在了一旁太医的手里,“这辟瘟疫散里我加了两道润肺止咳的药材,记得熬煮的火候,煮好之后立刻试药。” 说完便抬脚离去。 不过七公主也没有直接去大门口,反倒是绕道回了一趟住处。 等马不停蹄又赶到大门口的时候,外面的质疑和反驳声,已经将李青云彻底淹没。 “放肆!”七公主站在门槛内,扔出手中备好的‘烟雾’药包,人群立刻褪去几步远,那烟雾也着实难闻,不仅眼睛都睁不开,嗓子痒还难受的不行,本来这段时间就高热咳嗽的众人更加不好受了。 咳嗽声遍地里,七公主高举手中金光灿灿的宝剑,“尚方宝剑在此,若有胆敢闹事的,莫怪本公主一剑劈了去。” 或许当真是震慑有效,就连咳嗽声都小几分 七公主眼神示意李青云后退到她身后门槛里,这才继续朗声道:“墨鹤城瘟疫,本公主的父皇无比牵挂,更是让太子近臣李大人带药材前来治疫,你们倒好,围在这里还想讨要一个说法,明明是你们倒打一耙,怎么还敢这么有理呢?” “还是你们个个本事通天,只要我们把药材塞到你们手里,你们就能自己治好自己吗?既然你们做不到,就老老实实的在家等着,不想活了的话,本公主这就送你们上路。” 百姓们捂着口鼻,佝偻着腰身,抬袖子擦了擦冒出来的眼泪。 有那愤愤不平的还嘀咕道:“公主也不能欺人太甚呀!我们也只是想活命啊,我们错了吗?圣上爱民如子,哪有这般肆意跋扈的公主呢?” 李青云眼神伪善。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七公主一胳膊肘打断。 七公主冷笑道:“那你们还真是见识太少了,公主自幼便被世人传以‘煞星’之名,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来此‘以毒攻毒’,奉劝你们都老实着点儿,再敢入今日这般挑事儿,本公主就……就克死你们!” 李青云忍不住扭过头去。 等到这些百姓散去,七公主还尤自愤愤不平,“真是不识好人心,能先用药材稳住他们的情况,让他们不至于高热伤肺恶化,已经是我们做出的最大努力,只有先让那些情况严重的病人试药成功,才能将改善好的新药方正式使用。” “那些人可是拿命在试药,这些人还不领情,还嫉妒人家先吃药,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转过头七公主就瞧见了李青云的脸,顿时矛盾就转移了,“还有你,现在是生死关头,闹不好你我都要葬身在这里,你还真是泥捏的脾气。” 李青云轻咳一声,眼神落在七公主手上,“尚方宝剑,七公主真有先见之明,是下官冒失了,还要公主前来搭救。” 七公主握着尚方宝剑的手不自然松紧起来,面上也流露出了几丝心虚,瞧着左右都没人,便悄悄道:“这个……是我偷拿的,反正放在太庙里也是落灰,还不如我拿着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