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满心谋划的时候,崔沅已经到了家中,原本想着提了礼物,就直接去卫家。
偏偏家里头出了事。
有客至。
李清水正在堂屋带着两孩子,见崔沅家来,脸色都微妙的变了变。
“娘?您回来了?”
这幅模样,很不对劲。
崔沅上下打量着她,“出什么事了?不,谁来了?”
一句话,成功让李清水浑身一僵。
“那个,娘,来的是……二嫂的娘。”
崔沅:好啊,这位还真是闻风而动,秀草回来才几天,就上赶着回来了。
“我去看看。”崔沅抬脚,穿过堂屋向后走去,急得李清水直跺脚,“颖姑,这,这可怎么办呐,娘怕是不待见二嫂娘的,可若是说了重话,撕破了脸,到最后还是二嫂难受。”
颖姑道:“四姑娘放心,夫人不会吃亏的。”
“我娘自然不会,但若是二嫂娘脸上挂不住,二嫂自然会多想,先前二嫂生完孩子不久后,就好似生了大病一般,全都是她娘怂恿的。”
李清水也是实在顾不得,口风都守不严了。
颖姑方才收到了崔沅留下的眼神,只老老实实站在摇篮旁,帮着看两个孩子,“四姑娘,放心,夫人心中有数。”
夫人都能收拾作威作福的八位族老,怎么可能还会被一个亲家母拿捏住?
李清水:……
沟通的桥梁是不是塌了?
而此时,崔沅已经走到了二房门外,里面的争执声清清楚楚隔着帘子传了出来。
“……你就是翅膀硬了,敢这么不听娘的话,早知道娘都是为了你好,你只有赶紧生个儿子,才能让地位稳固,然后也得赶紧学着自个儿照顾孩子,让二郎去做事,去做大事。”
“二郎这样的精明能干,就应该是李家主事的人,这李家家大业大的,怎么能全部交到你小姑子手里,她迟早是要嫁人的呀!”
“再说了,你那小姑子现在都多大了,这么多个村子,像她这么大年龄还没嫁出去的也不多了,你再看看你婆母这一次从京城回来,给你小姑子多少好东西,那身上穿得衣裳头上戴得首饰,还有那腰间挂的玉佩,各个都是宝贝。”
“真是可惜了,你要是有儿子,这些宝贝说不定都是你的,你听娘的,秀草,赶紧跟二郎加把劲,对了,娘从灵婆那儿求了这生子灵药,吃了这个定然能保证一举得男。”
“既然这么好,不如亲家母你自己吃了,再和亲家公多奋斗奋斗,争取再一举得男,到时候办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宴,好好热闹热闹。”崔沅听不下去,彻底掀开帘子进了屋中。
就像是一盆寒冰水,毫不犹豫地泼灭了小崔氏娘的热情倾诉。
小崔氏娘跟哑巴似的,嘴巴翕合着说不出一句话。
人都是有眼力见的,毕竟此时崔沅的面色着实不好,阴涔涔的带着股摄人的压迫。
小崔氏委屈地抬眼,看着崔沅,“娘。”
崔沅看着小崔氏,心里头一阵无名之火,她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小崔氏的心态,让她从抑郁中走出来,变得开朗乐观。
这两天小崔氏抱着蓁蓁,母女和乐的模样,全家人都觉得欣慰。
可这样美好的时光,偏偏来了个拎不清的,小崔氏的娘就是那个搅事的。
“亲,亲家母?”
小崔氏的娘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崔沅走到小崔氏面前,抬手抚了抚她的鬓发,她身上的气息让小崔氏忍不住红了眼,又不想在亲娘面前徒增是非,索性低下头去。
那厢,小崔氏的亲娘更是忐忑不已。
莫名有一种想夺门而逃的慌张,可她强忍住了, 她是来看女儿的,说的话都是为了女儿好。
崔沅越发不想忍,“本夫人倒是不知道,家中儿女的去向要让外人来做主,还是本夫人儿媳的肚子也由得你做主?”
“不,不是,这是灵药。”小崔氏的娘很卖力地辩解。
“好,灵药,本夫人信你一次,来人,”崔沅怒喝一声,暮烟闻声过来,见崔沅指着眼前老妇,“把她摁住了。”
崔沅一手将小崔氏按在一旁坐下,一手拿着小崔氏娘手中药包,亲自动手将药粉倒入茶杯里,然后不由分说给灌了下去。
打了那小崔氏亲娘一个措手不及,暮烟也学了颖姑几分真传,抬手收了收这老妇的下颌,成功让她吞咽了下去。
崔沅冷脸对着那双不可置信的老脸,“真是感天动地的母女情,为了女儿能一举得男,你这个亲娘一大把年纪了,也要试试这灵药到底有没有用,很好,等你成功给女儿再生个弟弟,本夫人就相信你这药有用,到时候可劲给我这二儿媳妇喂下去,什么三胞胎四胞胎都不在话下。”
这,怎么是这样?
小崔氏亲娘顿觉晴天霹雳,她,她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有孕,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崔沅看懂了她的眼神,心中更是不屑,自个儿迷信还不自信,真是活该。
“秀草。秀草,你就这么看着你娘我受罪?”小崔氏亲娘斜着眼睛,怒视着女儿所在。
“那就闭上眼,别看,”崔沅侧过脸吩咐,果然小崔氏闭上了眼,随后崔沅满意地看着老妇,“从今天起,你生不出儿子,就别踏进我青羊村一步,若是敢不听,小心你全家的脑袋。”
崔沅低语,“本夫人如今的身家,换一个儿媳妇那是轻而易举,你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时候后悔莫及。”
“送客。”崔沅不客气地挥手,暮烟将人‘请’出家去,一路都走得特别慢,似乎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这没眼力见的妇人没法扣嗓子眼。
最好十个月后,老蚌生珠。
二房屋子里。
阵阵压抑的啜泣声响起,崔沅无奈叹气,道:“秀草,这件事你要怪就怪我,你娘这样容易被挑唆利用的性子,迟早会坏事,并非我手下不留情。”
秀草是个好的,可这娘太过糊涂,先前跟猪油糊了心似的非叨咕让秀草生男孩子,以至于秀草产后抑郁,整个人差点出事。
小崔氏却是擦了擦眼泪,“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儿媳怎么会怪您,只是觉得命苦,好不容易一切都好转了,却还是……”
崔沅上前,缓缓搂住了她的脑袋,无言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