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姐,都怪我,你能不能……”
“虽然的确都怪苏小姐红颜祸水,让我大哥魂不守舍,几次为了你舍生忘死,还敢冲撞摄政王,但他到底是我的大哥,我这就去求王爷,就算同罚,我也认了。”
云似看着苏婉婉裂开的表情,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在楚夫人盯着苏婉婉直皱眉的目光中,快步追上已经走到了宫门口的容祁。
“你要替他求情?”
“其实他罪不至死,对吧。”
要死,也不能现在死,这个锅,她得让其他人背——比如,红颜祸水苏婉婉!
容祁脚步停住,斜睨着她,“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那本王就把他埋在你的床底下,让他日夜陪着你怎么样?”
果然变态!
但还好,云似习惯了他的变态。
云似悄悄凑近,低低说,“我不是舍不得他死,我是怕脏了王爷的手,王爷放心,过几天我就让他死,还不脏您的手。”
这模样,像是在哄着他似的。
风吹来,她大红的裙角翩飞,与他的银灰色的衣角缠在一处,让容祁眼神轻动。
“这么说,你倒是为本王考虑了?”
“对呀!”
“记住你过的话。”
半晌,容祁留下一句便走了。
云似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看来他这喜怒无常,也不全是坏处。
苏婉婉看到云似站在原地,还以为容祁没答应。
“楚小姐别难过,摄政王一向不近女色,虽然对我会稍微好些,但对待别的女子……”
“王爷答应了。”
云似说完,林寒那边就停了手。
苏婉婉脸先是一僵,又听云似笑盈盈的说,“苏小姐别难过,毕竟你已经名花有主,摄政王就是对你再好,你还能毁了婚嫁他,或者红杏出墙跟他好吗?”
苏婉婉表情不知道是第几次裂开了,哽咽,“难道受欢迎,也是我的错吗?”
云似摇头,义正言辞的说,“当然不是,全是那群恬不知耻、自甘下贱的男人们的错,有一只种爱叫做放手他们都不明白,还眼巴巴的黏着苏小姐当舔狗,妄图坏苏小姐名声,真真是一群大王八蛋。”
云似邀功似的冲她扬起小脸,“对吧,苏小姐?”
苏婉婉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但在场的一些公子们被这么一骂,竟都清醒过来,甩袖就走了。
没清醒的,也被自家长辈拧着耳朵扯走了,宫门口立即空旷起来。
“想不到楚小姐平日不声不响,口齿竟然这样伶俐。”
“是比苏小姐伶俐一点点。”
“你——!”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那就希望楚小姐一会儿在琼林宴上,玩得愉快。”
一会儿太子也在,柏哥哥也在,后宫她更是如鱼得水,她倒要看看,这区区蝼蚁,怎么跟她斗。
宫墙巍峨。
楚夫人无心参宴,带楚泰回府,把楚云似几人交给了娘家的大嫂尤夫人。
进宫时,云似仰头看着阳光下熠熠生光的琉璃瓦,指尖轻轻捻了捻,稳稳抬脚,坚定的迈进了这辉煌的皇宫。
设宴的地方,在御花园。
虽是初冬,鲜艳的花却堆了满园,宫女们穿梭期间,犹如人间仙境。
才来,楚蓉姐妹就找到了相熟的小姐热热闹闹聊天去了。
“六妹妹,你找个地方坐着吧,别乱跑,宫里到处都是贵人,一个不小心就要掌嘴下跪,说不定还要被赶出去。”
“三哥,快过来!”
楚蓉叫楚宏。
楚宏无法,只得歉意朝云似看了眼,过去了。
楚蓉朝云似冷笑,“六妹妹这么有能耐,这琼林宴,她就是没我们照看,想必也会游刃有余,是吧。”
孤立她?
换做曾经的楚云似,肯定会慌了神不知所措,可云似嘛……
她扭头就自己找了个舒坦的位置坐下,静静寻找着她曾安插在宫内的眼线。
就在这时,一阵哭声隐隐约约从旁边的假山里传来。
一人冷笑,“小贱货,给你家主子哭丧呢,可惜,她都死了三年了,如今苏小姐把你赏给洒家做了对食,洒家怎么弄你,都是夫妻间的事儿,就是弄死你,也无人会管!”
说着,那老太监便一脚踩着宫女的脸,拿着自己的拂尘,往宫女的嘴里捅去。
恶心,羞耻,生不如死。
宫女泪如雨下,谁来救救我!
老太监却因她的挣扎而发出更加恶心的笑,直到一道清冷冷的女声传来,“这里怎么了?”
老太监回头看到云似,疑惑了下,但见她衣着华丽,知道是来赴宴的小姐,到底停了手。
“只是老奴教训不听话的宫女而已。”
鄂公公是太子身边儿伺候的,他不认识的小姐,多半不是什么大户千金,所以他并不太把云似放在眼里。
“这儿脏污,不是小姐们该来的地方,您还是赶紧出去吧,否则弄脏了裙子,或是叫虫子咬了,今儿这宴会可就参加不了了。”
云似瞧着猖狂的鄂公公,眸色隐在黑暗里,缓步上前,“方才有一只猫,咬了我的金簪跑了,摄政王方才还夸我的金簪漂亮呢,我只能来找找,公公可得替我瞒着,别叫人知晓了才好。”
“摄政王?”
鄂公公皱了下眉头,完全没在意云似的手在他心口虚虚拂了一下,“那您找吧,奴才还要去太子跟前伺候,就不打搅小姐了。”
走时,警告的看了眼地上的宫女,不屑的离去。
云似低头,看着从他心口扯下来的黑气,这小小一缕,疼得她差点哭出来,这老阉人病得不轻呢。
云似拿出几包药粉,看了看,挑了黄色的那包,小心的裹进了黑气里,看这缕黑气乖乖绕在她手指上,才回身问那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
云似不认得这宫女,但方才听鄂公公的话,她曾经也是她寝殿里伺候过的。
宫女擦去眼泪,“奴婢春芳。”
没什么印象,或许是后面进来的。
但即便是这样,苏婉婉也不肯放过这小宫女么?
“多谢姑娘搭救,鄂公公脾气不好,奴婢要去给他铺床烧水,奴婢先回了。”
“他是不是总像方才那样欺负你?”
云似问。
谁知才问出来,春芳便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袖子落下去,露出她手臂上血淋淋的痕迹,有鞭打的,也有咬的。
下作玩意儿!
云似沉下眼,“本宫……你主子身边那些人,怎么会容许你叫人如此折辱?”
“您怎么知道奴婢主子……”
“我是你家公主的故人。”
云似低声说。
春芳愣了下,旋即跪在地上,砰砰给云似磕头,“小姐,我家公主死的冤枉啊,她们栽赃公主,说公主祸乱朝政,行为放 荡,是被争风吃醋的面首们算计杀死的,可公主明明那么好,那么勤奋,当初要不是公主偶然路过,见掌事姑姑污蔑责打奴婢,奴婢早死了。”
“奴婢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公主尚且怜惜,还奴婢公正,更何况是天下事呢?”
春芳边哭边磕,额头血淋淋一片还不知停。
云似没想到,她最亲近的皇弟不信任她,她的枕边人和好姐妹害她,却是这样一个小宫女这样相信着她。
“公主的冤屈,迟早会昭雪的。我问你,公主身边的其他人呢?”
“春艳姐姐已经被鄂公公折磨死了,其他人都……”
“春芳,你怎么还在这儿,鄂公公让你回去呢。”
一个小太监过来催促。
春芳听到‘鄂公公’这三个字,就吓得面无血色,但还是强撑着,跟云似说,“多谢小姐关心,但鄂公公对我好,我并无怨言。”
春芳是不想让小太监误会云似是因为已故镇国公主来找她的。
春芳一瘸一拐的离开,云似也只得从山洞出来。
琼林宴正式宣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