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五也不少了！” 爽快的单方面“瓜分”采购份额后，十三支商队队长，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矿区走去。 矿区是禁军郎将们在总管，听闻终于有商队来恒州了，朗将们兴奋的将他们引到刺史府！ 李治闻讯亦大喜！他赶忙好吃好喝的招待商队成员们！ 好酒好肉一上桌，李治便紧张的苍蝇搓手般，开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生意洽谈： “各位队长，我们恒州的煤炭已经定好价了，听说你们在别的地方售卖时是卖三钱一斤。” “咱们恒州给你们供货，供货价两钱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队长都“噗”的一声喷了酒。 一脸大胡子的陈征不可思议的瞪大牛眼儿： “官家，您这是打劫呢？” “两钱一斤？！” “这什么劳什子恒州，简直就是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山沟沟，咱们来的时候，连条路都没有！” “咱还是一边开路一边过来的！” “提这茬儿不是为了问官家要开路费，而是让您知道知道，咱们来一趟恒州有多辛苦！” “再说了，咱们商队又不是几斤几斤的卖，而是一买就是上万斤！” “这破烂地儿，驴车都走不动，运输全要靠人力，咱还得花大价钱运输！” “两钱一斤？这生意做不了了。” 说罢，陈征撂下酒杯，起身就要走，李治直接被打懵了，他赶忙回过神来留人： “那个、那个……” “别急着走啊，两钱不行的话，你开个价？” “呵呵，您张口就是两钱，咱还敢开价？”相当擅长谈判的商队队长们，也开启了帮腔谈判模式： “开低了您不会同意，开高了，这生意咱没法做。” “咱又不能让您把路铺了咱再过来不是？” “就是嘛，”另一个队长王虎也顺势说道： “咱跟官家您挑明了吧，咱们以前是在灵州采购的。” “灵州，多好的地方呀，还能走船，采购了之后直接装船，到地儿之后，直接在船上做生意！” “根本不需要咱再把矿产往下边儿挪！” “这么方便的情况下，人家灵州给咱的供货价才一钱，您竟然要卖两钱……” 李治早已被一群人精打的六神无主。 焦虑之下，更也无法去确认一下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要命的是，一钱一斤…… 娘类，开采成本都半钱还多了，这还没算采矿工具、矿工的伙食、禁军的开支…… 娘类，娘类，怎么办，要做亏本生意了？ 早前他还想着靠卖煤把欠赵南峰的钱给还了，现在能保本儿就不错了。 在心底尖叫了无数遍“娘类”之后，李治咬着牙，心一横道： “一钱是吧！” “行！我给你们一钱！” 没想到李治这么好敲，商队队长们差点笑出了声，表面仍然一副做了亏本生意似的臭着脸。 “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 “对外头的通路，你们自己开路，路尽量开宽一些啊。” 李治已然失去了主动权，明明不用提的茬儿，他也提了一嘴。 商队想通达货物，肯定得开路。 又不用他们铺路，只要一路伐木，能通驴车就行了。 然而他根本不懂怎么谈生意，听到他又被迫似的、乞求似的提出了这么个“条件”，陈征顿时狡黠一笑，尔后满脸为难： “啊？还得我们自己开路？这……” “这得费好大的劲儿呢。” 李治紧张的只剩苍蝇搓手了，根本不知说什么好。 被这么消磨一通，底气全被搓没了之后，陈征这才故作为难的又说道： “我猜，官家也是为了百姓有路走，才对咱们提出这么为难人的条件的。” “这样吧，咱们就当做好事儿了，咱们就答应了算了。” 一听有戏，李治又乖巧的坐直了身子。 “不过，官家，咱们也有条件，”陈征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 “这采购份额，您得给咱这个数，不然挣不到钱，咱开路也是白开。” 见陈征竖着五根手指，李治迟钝片刻才恍然悟了他的意思—— 一个矿区，产量可以很大，也可以比大更大。 采购份额应该是分成了一百份，他想要其中的五份。 也就是说，不管每日采出来的产量有多少，百份中的五份是只有他能买。 采购份额都被商队垄占了，别的商队就没有采购资格了，这样能避免竞争什么的。 好家伙，做生意还能这么做呢，真有意思。 虽然懂了，但李治并没有懂采购份额的全面深意，急于出货的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其他所以然。 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十三份合同一签，采购份额直接“卖掉”了六十五份。 陈征没料到眼前这人竟然是个生意场里的生瓜蛋子，这么轻巧就答应了。 一份合同签过之后，他又跟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还有三十五份呢，要不咱们…… “咳咳，官家，你这矿开了多久了呀？”陈征满脸友好的问道。 “有一个多月了，你们还是头一批过来的商队呢。”李治老实巴交道。 “啧啧，”陈征故作可惜了一声： “果然，交通不便，没什么商队乐意来，我估计你剩下的那三十五份份额，也难卖出去。” “见你做事爽快，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你要是卖不出去的话，卖给咱们算了，咱们多一份少一份的，也无所谓。” “也是，难得来一趟，现在路都没有，来一趟估计也得十天半个月的，难顶，没路的地儿，一般很少商队乐意过来。”王虎也帮腔敲打李治。 李治果然开始担心，剩下的没人买怎么办…… 总不能就扔那闲置着。 恒州人不多，哪怕只留一份，本地人加上并州人怕都用不完。 “我再买两份算了，反正也是得来一趟！”陈征发起主动出击。 王虎就像在唱双簧： “我的运力就摆在那儿，买多了怕砸手里……” “几位队长，”李治也怕砸自己手里，他腆着笑脸奉承道： “反正你们也是得来拉运，就多买两份呗？” “我留一份儿，剩下的三十四份儿，你们十三位，刚好能一人两份……” “慢着！” 突然间，刺史府外传来一声大吼，这把李治给吓了一大跳。 回头一看，他这才惊喜瞧见，来者是赵南峰！ “赵侯！我……” 赵南峰黑着脸，一把将凑过来的李治推开。 李治竟然以为采购份额卖不出去，贱卖似的卖掉了？ 无语。 “还以为本侯能为大唐做的，也到此为止了。” “现在看来……” 大唐的政商化篇章，要从李治开始，开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