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的事儿再说,你先把水库开支清单给我弄来!” 牛壮气怒的摔下话就走了,牛根仁茫然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牛壮气呼呼走了老远,他也开始气呼呼: “还是我牛家最出息的人呢,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提携亲戚!” 气怒中,牛根仁扯开嗓门儿就朝着牛壮大喊: “不是有难处了,谁会去借你的钱!” “有本事别认牛家当祖宗!” 这大嗓门儿叫喊出来的话,连老远处的赵南峰都听见了。 他望向那大嗓门儿,却瞧见牛壮满脸颓丧的走过来。 “咋回事?” 一声关切,让牛壮忍不住的把情况说道了一通。 “早前恒州缺人手,夏州那帮亲戚都挺忙的,也看不上跑这么老远来恒州做活挣钱。” “好不容易有个堂弟乐意过来,结果……” “挖一个水库,用了两个水库的钱,还不知道留下开支清单,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工部曹交代了。” “愁死了。” 赵南峰算是听明白了,他不禁轻笑。 已经很久没经历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了,偶尔听一回,感觉还挺有意思。 看牛壮一脸愁苦的模样,于是赵南峰拉着牛壮朝那谁走过去。 水库的堤坝还在用石灰砖堆盖,堆高些、结实些,能储蓄更多的水,这比挖地省力的多。 汛期时还能用来蓄洪,总之水库的设计图很完美,近忧远虑都考虑到了。 哪怕眼前,恒州仍是一片干旱,洪讯的预设显得有些杞人忧天。 看到堂兄跟他老板一起走过来,牛根仁有些畏惧赵南峰。 “你想问牛壮借十万钱是么?”赵南峰一边说话,一边摘下自己的钱袋子,摸出里头的支票本。 还以为是堂兄替自己跟老板提出了借钱申请,牛根仁对赵南峰的畏惧也消散了些。 当即点头哈腰的腆着笑脸点点头: “家里……” “‘不是有难处了,谁会去借你的钱’?”走到牛根仁面前,当着牛根仁的面儿,赵南峰收起了自己的钱袋子。 牛根仁的目光持续追随着钱袋子,见钱袋子已经进入赵南峰的胸兜,再看不见了,他这才疑惑的昂起眼神看向赵南峰。 “合计着,人家稀罕你去借钱???” 赵南峰突兀大吼一声: “牛壮有钱,牛壮不知道自己吃喝享乐?” “非得借你才是?” “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被赵南峰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牛根仁当场就被吓的浑身颤抖: “小的……小的……” 懒得听他说话,赵南峰看向正在水坝周围忙碌的劳工: “你们的月奉是多少钱?” 这话一说出口,牛根仁险些尿一裤裆,要被当面戳穿了? 他使劲的对那群劳工使眼色,生怕自己暴露了,失去这个肥差。 劳工们也不是傻子,牛根仁那使眼色的眼神,都要把自己眼珠子给挤出来了。 甚至担心使眼色不足以发挥能耐,牛根仁还露出凶光眼神,暗暗威胁他们敢胡乱说话,以后没你们好果子吃。 “老板,咱们的月奉是五千钱……”劳工们纷纷说道。 “没错!是五千钱的!” 此时,劳工中走出来三个壮实的汉子,模样看着跟牛壮有些些神似。 “阿兄,你这是啥意思啊?怀疑咱们?咱们可都是你的同宗堂兄弟!” 牛壮不想再纠缠了,也不想自己那不算家族、但好歹也是家族的家族之间生嫌隙。 往年贫苦时,都是互相支援才活下来的,所谓风水轮流转,眼下就算小小富贵了,也不能让家族内部出矛盾。 免得以后万一又遇到什么困境,这些亲戚会不再帮衬自家。 “误会了,误会了,说什么呢。” 牛壮赔着笑脸打哈哈,试图将事情给糊弄过去。 然而赵南峰并没有什么家族之类的顾虑。 他以目光打量眼前这几个、连屎带尿也就三四百斤的小家伙。 冷冷一笑间,便将牛壮的肩膀一把勾揽住: “牛壮是我赵南峰亲自带出来的,看上的就是他老实。” “你们几个小东西,像吸血虫似的巴在他身上就是一顿乱吸,这我可看不过去。” 顿了顿,赵南峰收起随和,以气场大开的霸气再次望向那群劳工: “我赵南峰最讨厌的就是被欺骗!” “哪怕你有苦衷,敢欺骗我赵南峰的,至今为止,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你们想做这群没好下场的屎尿的帮凶,就做好没有好下场的准备!” “这水库究竟用了多少钱,我会让工部曹来彻查!” “若叫工部曹查出有人中饱私囊,此属犯赃罪!” “普通百姓被查出赃物价值达五十匹者,流放三千里,并于流放之地劳役三年。” “而监主犯事者,则弃市问斩!” 一通威慑,吓的那群劳工再也绷不住了,纷纷冲到赵南峰面前跪倒在地: “小的知错!小的是受了威胁才说谎的!” “小的月奉是三千钱!不是五千!方才他们威胁咱们,咱们才撒谎的!” “您只是来此一回,监工才是长期在这儿看管咱们的,咱们不敢得罪监工……” “老板恕罪啊!” 事情暴露,牛壮久久不敢置信,他内心震惊万分。 而牛根仁也吓坏了,他颤抖着腿,想跑又怕跑不掉,赶忙也痛哭流涕的跪倒在地,连连叫喊着求饶。 赵南峰最看不惯这种自私自利之徒,他大手一挥,招呼来附近的郎将,将这四个怂尻就地绳拿。 牛壮赶忙回过神来,这事儿要是传回了牛家家族里,自己这一系,恐怕要被祖辈视为家族叛徒,尔后逐出族谱…… “老板,老板,要不算了吧……”牛壮内心已经很受伤,无条件的信任,换来的竟然是被肆无忌惮索要钱财不说,竟还如此…… 但他必须为家族求情,自己被家族非议没什么,但这会牵连自己的两个亲阿弟,牵连爹娘也被家族非议。 赵南峰倒是能理解他的求情,但他没打算心慈手软: “牛壮,我知道你怕失去什么,但你换个思路想想。” “人都是慕强的,只要你够强,不管你做了什么,远亲近亲都会来附和你,视你为家族荣耀。” “既如此,又何必总是示弱,被人欺辱拿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