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掌柜回过头,深沉的目光落在顾秋月身上好一会儿。
林氏忽然看出了什么,急忙叫了起来,“姓曹的,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要是你敢胡说八道,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氏带动衙门口的那些百姓乌泱泱地吵闹起来。
贺知章怒而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
随后,他站起身,冷眼看向曹掌柜,“这药渣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
曹掌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抿唇说道:“从这些药渣上来看,岳大夫开的,的确是普通的治疗风寒的药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二妞却不敢相信。
“曹掌柜的,你再仔细看看!”
贺知章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曹掌柜,你说的是实话?”
曹掌柜轻轻点了点头,道:“是。”
上面端坐着的欣荣忽然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定定地看着曹掌柜,“曹掌柜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毒药并不是药材,所以没有留下药渣?”
她的杏眼透着犀利的光,一步步引导,“曹掌柜的,你不必害怕,我和贺大人在这里,会帮你做主。若是底下有人敢犯上作乱,我必定不会轻饶。”
公堂上这么多双眼睛,只有坐实了顾秋月的罪名,就算是连浩来了,恐怕也不能如何。
然而曹掌柜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道:“的确有这种可能,可鸩毒是一种味道浓烈的毒素,若是混合在药渣中,必定会留下味道。这里面,并没有。”
“你看清楚了?”欣荣依旧不甘心,“人命关天的大事,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曹掌柜颔首道:“是。”
由此,事情开始变得明朗起来了。
顾秋月的确不是杀人凶手。
欣荣咬牙。
她实在是想不透,平日里曹掌柜和顾秋月明明是冤家,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却出言维护?
这一点,顾秋月都有些不解。
二妞不服这个结果,恶狠狠地瞪着顾秋月,咬牙道:“不可能的,除了她,还有谁要害我相公?贺大人,还请明察。”
贺知章点头道:“此事的确疑点重重,在杀人凶手还没有找出来之前,顾秋月的嫌疑,的确还不能解除。”
“凭什么啊!”门口的百姓又开始抗议起来了,“人不是岳大夫杀的,为什么还不能放啊?”
“肃静!”贺知章再次一拍惊堂木,调动几个衙役,才将门口百姓的抗议之声压下去。
顾秋月瞧了一眼地上的死者,突然转头看向二妞,问道:“你家是否有人用桂花油?”
二妞有些不解,“你问这些干什么?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面对指责,顾秋月依旧淡定,“死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这股香味,应该是小镇上雅阁卖的桂花油的味道。而你身上,并没有。”
一般情况下,男人是不会用这种东西的,既然二妞身上没有,那么,八成是别的女人的。
二妞闻言,也顿时愣住,“你想说什么?”
“他平时,是否跟什么人有过亲密接触?”
“你别乱说,我相公从来不会去那种烟花之地,也不会到处乱搞的!”
二妞身旁的那个男人,也就是二妞的兄长阿牛也跟着附和道:“人家都死了,你还要污蔑人家不成?”
“我只是为了帮助找出凶手。”
场上陷入僵局,场下却有人发现了疑点。
“这个人,不是经常跟邹小菊一起出去吗?”
顾秋月陡然反应过来。
她是见过这个人的。
他叫秋实,之前在药铺门口,跟邹小菊拉扯,她甚至还帮着邹小菊赶走了他。
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人慌乱地窜了出去。
“邹小菊!她跑了!”
“抓住她!”
衙门口的人群顿时一片混乱。
邹小菊身形娇小,跑起来就像是老鼠一般,十分灵活,可终究还是逃不过一双更加敏捷的手——她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她回过头去,伸手想打,却反被对方抓住手腕,用力往后一扭,“疼——”
然而身后的人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将其扭送,大步迈进了公堂。
见到来人,贺知章和欣荣郡主的面色一僵。
来得这么快?
此人便是岳长锋。
随之一同到来的,还有童虎,身后还跟着一小队人马。
却见童虎大步流星走到堂前,拱手座椅,身板却挺得格外笔直,“贺大人,连大人听闻岳大夫牵扯一桩命案,属下奉命,前来协助调查!”
说是协助,带了这么多人,一个个腰间佩刀,杀气腾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逼宫呢。
贺知章的嘴角抽了抽,冷哼道:“连大人的手伸得挺长,连这个都要管。”
童虎浅笑道:“毕竟岳大夫是军营的军医,连大人自然要关心了。”
言下之意,大有一种“顾秋月是连浩的人,你看着办”的意思。
贺知章自然不敢拂了连浩的面子,讪讪笑道:“连大人大可放心,我一向公平公正。如今岳大夫给的药方出了问题,我也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
“哦?岳大夫的药方出了问题?正好,我此次也带了几个军医,这可是连将军出征,皇上特地调的军医。不如请他们来看看,便知真假。”童虎说着,便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几个军医涌了上去,查看了一下药渣,很快给出了结论。
“这副药方子,是寻常的治疗风寒的方子,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话实实在在打了贺知章请来的那个不知名的大夫的脸面了。
童虎趁势问道:“是谁说岳大夫的药方子有问题的?”
堂上那名大夫顿时面色发白,汗如雨下,“这……是小的有眼无珠……”
“如此寻常的治疗风寒的方子都看不出来,枉为大夫!为了避免到处害人,闹出人命,不如就地处置,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好!”百姓们纷纷鼓掌。 那大夫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将军饶命!是他们让我这么说的,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