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忙道:“请大人明察,我们说的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有半句隐瞒。”
贺知章直接看向顾秋月,冷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底下的顾秋月双手被麻绳紧紧的捆着,打从一开始,她就被当做了嫌疑犯对待,纵然是如此,她依旧镇定自若,不卑不亢地说道:“昨日,此人的确来看过病,得了普通的风寒,我也的确开了药方给他。但,他不是因此而死的。”
二妞倒是突然激动起来了,“他就喝了你的药方,若不是你的药有问题,难道还能是我杀的不成?”
顾秋月并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门口站着的那些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为顾秋月说话辩驳了。
“岳大夫是个好人,怎么会害人呢?”
“对啊,此人跟岳大夫无冤无仇,岳大夫没理由害他!”
“肯定是搞错了吧!”
外面的民众呼声很高,气得二妞直接跳了起来,叫道:“大人,这就是个妖女,蛊惑人心,方才我在铺子里,差点被他们打死!”
顾秋月只在心里一阵阵的冷笑。
果然嘴巴长在身上,说什么胡说都可以。
可她并不是那种任人唯亲的人。
她镇定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贺知章,道:“大人,想要了解这件事的真相,其实很简单,找个仵作来验验尸体,便知真假。”
外面民众呼声很高,为了公平,贺知章自然得稍微做点模样。
于是,他点了点头,马上让衙役找了仵作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上查验尸体。
死者是在药铺死的,送到这里来,浑身已经凉透了,皮肤表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紫色。
很显然,这是中毒的表现。
但是仵作依旧没有马虎,认认真真检查了身体的每个部位,这才过来禀告道:“回大人,此人的确是被人喂了毒药而亡的,按照这种毒药的毒性以及在身体的蔓延情况来看,多半是昨天下午到晚上喝的药。”
这仿佛坐实了顾秋月的犯罪证据一般,二妞直接说道:“昨天晚上回来,我夫君马上就把你的药熬完了喝下,你还说不是你!”
顾秋月没有搭理二妞,只是问仵作,“此人中的什么毒?”
仵作想了想,道:“应该是鸩毒。”
顾秋月点了点头,说道:“我给的药方里面,并没有含有这种毒药的药材,甚至,一点关系都没有。”
二妞反驳道:“不可能!”
“肃静!”
贺知章一拍案板,迫使二妞静下来,随即说道:“我记得熬药的药渣是有带来的吧?孰是孰非,找个大夫来看看,便知真假。”
顾秋月自然不怕检验。
很快,王勇找来一个大夫,上前查看了一番之后,竟然禀告道:“大人,这堆药渣里面,有许多药材是并不常见的……”
顾秋月顿时愣在原地。
贺知章倒是一脸正义凛然,假意问道:“怎么说?”
那大夫装模作样地摸起一些药渣来,故作深沉地说道:“这些药材的搭配,的确很是可疑,其中这两种药渣,多半就是死者所中的鸩毒了。”
贺知章冷声道:“顾秋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顾秋月眼帘微垂,瞥了一眼身边的人,瞧见了王勇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她早就该料到了。
这里是衙门,贺知章的地盘,没有理由不逮着这么好的机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你不说话,便代表默认了。杀人偿命,顾秋月,你可认罪?”
“我不认罪。此人说是大夫,可我从未见过,大人若想定我的罪,请找一些信得过的大夫。”
“顾秋月,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我告诉你,你若是乖乖承认了罪行,便不必受皮肉之苦,否则,你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贺知章咬牙切齿地说着。
现在顾秋月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认罪,要么行刑,不管是哪一种,对贺知章来说,都是稳赚不赔。
然而顾秋月却一身傲骨,愣是挺起了腰杆子,直白地说道:“我没有杀过人,这药渣之中,也没有任何有害的东西,我一身清清白白,什么都不怕!”
“好!我就看看你这一身硬骨头,能挺多久!”贺知章说完,直接指了指王勇,“来人,赏她十大板,看看她认不认罪!”
王勇应了一声,准备上前,门口的百姓却突然躁动了起来。
为首的便是林氏了。
她直接推倒了其中一个衙役,想硬生生闯进去,“贺大人!你可不能公报私仇,岳大夫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不能这么对她!”
身后的百姓们也一个劲儿地叫嚣着,“不能打岳大夫!”
贺知章的脸上青筋微动,眼看着百姓们声势浩大,气得咬牙,“你们这是想造反不成?!王勇,叫军队上来!”
“是!”
随着几声传令。一小队士兵马上涌了上来,他们直接拔出明晃晃的刀剑,硬生生将百姓们的热情给压了下去。
可最前面的林氏依旧不肯放弃,大叫着,“此事必定有误会!大人若是真的公平,请其他几个大夫一同上前,同验药渣!”
“对!让他们一起验药渣!”
“不能冤枉好人!”
百姓们的呼声越来越高,贺知章生怕引起暴/乱,只好微微咬牙,“好,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成全你们。请仁安堂的曹掌柜过来看!”
此时的曹掌柜就在人群中,他几乎是被一群百姓一双双手一起推到堂前的。
贺知章命令道:“你过来好好看看,这药渣之中,到底有没有鸩毒!”
他的语气加重了好几分,加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很显然,是在暗示曹掌柜。
曹掌柜如坐针毡,心里后悔不已。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过来凑这个热闹了。
这不等于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他硬着头皮上前,在一堆药渣中翻了翻,最终抬起头来,缓慢禀报道:“回禀大人,方才我仔细检查了这药渣,这的确是寻常的治疗风寒的方子。”
贺知章加重语气,一字一顿,“跟死者的鸩毒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