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的变故,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边上原本还想围观的众人如今像是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一个劲儿地四散开去。
顿时间,整个益民堂的门口乱作一团。
谁也不敢上去看。
周大夫也愣在原地。
倒是顾秋月,眯着眼睛,冷眼看着地上的人,面色淡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棕色雕花衣裳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直接凑近到了那个病人边上,皱眉说道:“这人就在你们益民堂门口病倒,你们怎么就没有人管管呢?”
说着,便直接过去给那个病人把脉。
边上有几个百姓认出了那个中年男子,急忙凑近过来问道:“曹掌柜,这人到底怎么了?”
那个被称作是曹掌柜的男人叹息了一声,无奈地说道:“此人本就得了瘟疫,体虚气弱,方才岳大夫用银针入穴的方式刺激他的经脉,这使得他的气血逆行,恐怕,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这话,直接让边上的百姓都跟着吓了一跳。
“啊?那怎么办?”
曹掌柜淡定地说道:“不碍事,我这里刚好有一颗救命的丹药,吃完就好了。”
说完,便当众将药丸给掏了出来,喂了那病人吃下。
那病人果然渐渐好转,睁开了眼睛,一脸兴奋得看着曹掌柜。
“谢谢你,救命恩人!”
这转折来的太过突然,其他人都看的连连称赞,“曹掌柜,你简直就是活神仙啊!”
那病人更是激动得说道:“都是曹掌柜救了我,要不然,我恐怕就要被这个毒妇给害死了!”
他指着顾秋月,很是生气得说道:“我们还是不要来益民堂了,这女人根本什么都不会,我差点被她给害死!我今天非得把这招牌给砸了不可!”
说完,便要直接动手。
周大夫从后面迎了出来,摆了摆手说道:“不行啊,这可砸不得。这益民堂,是我多年的心血,可不能因为别人诊断失误,将祸责推到我身上来吧!”
病人瞪着眼睛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她诊断失误,跟你没有关系了?”
“当然了,这都是她的错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秋月也全然没想到,周大夫竟然能把过错推的干干净净,她不由得冷笑一声。
说好的他们两家是合作互利,可这会儿倒好,发生了事情,周大夫便直接将她推了出去,自己倒是摘了个干净。
感情,这几天她在这里坐诊,给益民堂带来了不少人气,好处就是周大夫的,这一出了事儿,就变成她的错了。
顾秋月直接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也不必为难人家周大夫了。”
病人冷笑,“你倒是十分仗义!好,既然你这么说,刚刚,你差点害死了我,那么,是不是也要偿命啊!”
这病人倒是咄咄逼人。
岳澜直接从后面冲了出来,挡在了顾秋月面前,稚嫩的脸庞上充斥着慢慢的怒气,“坏人,不许你欺负我娘!”
见状,那曹掌柜倒是含着笑走了过来,一副体谅的模样说道:“哎呀,想来,岳大夫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一时诊断失误罢了,我们到底也不至于如此步步相逼。”
病人咬牙道:“她这般庸医,今日若不是遇见了您,接下来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人!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顿时间,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登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顾秋月了。
顾秋月始终眯着眼睛,等着这两人说完双簧之后,才摊了摊手说道:“你们的最终目的,便是不想让我坐诊罢了,也不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病人气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顾秋月的目光犀利,闪着寒光,简直就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戳进了那病人的心里,“你说你是瘟疫重症病人,可实际上,大家见过哪个病人像你这般,得了那么重的瘟疫,还能口齿清晰,神智清醒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他们开始对着病人指指点点起来。
病人顿时心虚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体格比较健壮,身体好,能撑着,不行吗?”
“当然可以。”
顾秋月忽然抄起桌上一个茶杯,二话不说,直接朝着病人泼了过去!
众人不由得一声惊呼!
那病人气急败坏得跳了起来,正要打人,却被赶来的林氏给拦下了。
林氏直接一脚给病人踹倒,“敢欺负老娘的人,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那病人着实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来一个这么凶猛的女人。
他气急败坏地看着林氏,叫了起来,“你们快看啊,大夫打人啦,救治不了我,就打人拉!”
顾秋月冷笑道:“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身上吧!怎么,一个重症的瘟疫病人,身上的水泡还能被水洗掉的么?”
病人吓了一跳,急忙用衣物遮挡住自己身上水泡的部位。
那的确是画上去的。
早在一开始,顾秋月就发现了这个秘密——这病人根本一点病都没有!装成这样,多半是来找茬的,所以,她一直默不作声,就是想看看对方的表演。
顺便,将这背后的人给引出来。
顾秋月瞥了一眼边上面色惨淡的曹掌柜,继续走上去,掐住病人的嘴巴,迫使他张开,“大家看清楚了,此人的牙齿上有鲜血的痕迹,可是舌苔和舌根却没有,这说明,鲜血不是从喉咙里吐出来的。你告诉我,你刚刚是怎么吐血身亡的?”
“我……”
这回,那病人顿时哑口无言。
顾秋月抬头看向曹掌柜发话,直接问道:“那么接下来,请问曹掌柜,您又是如何能准确无误地将一个根本没有病的病人给救活的呢?”
她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天真。
就是这个笑容,显得她的心机格外深沉。
曹掌柜的脸色简直说不出的难看,“我、我……” 林氏直接指出顾秋月的心里话:“恐怕,你们俩是早就已经串通好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