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伤...”
未等陈霄把话说完。
怜怜连忙将伤势遮挡了起来,眸光闪躲道:“没什么,只是走路不小心摔到的。”
陈霄哪会不知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朝中那些王公贵族有时为了发泄,对这些红尘女子拳打脚踢的情况屡见不鲜。
甚至红袖香每年都会传出有人被打死的消息。
反正这些女子都归属于红袖香,就算是真失手给打死了,也无处喊冤去,也更无人在乎。
“大人,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怜怜说这话的时候,眸中有泪光闪烁,薄弱的身躯不由自主的朝陈霄贴近。
“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陈霄连忙解释道。
自己此番前来不过是要打听消息,若是再背了情债,那恐怕是麻烦打了。
毕竟自己身处大内总管,不知道多少眼睛在暗处望着自己。
若是自己跟眼前的怜怜发生了不适之实,那恐怕是真的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现在只有洛媚云知道自己这个秘密。
这秘密知道的人越多,便对自己越是不利。
说着,陈霄便将怜怜的身躯推开。
“大人...”
陈霄没有看怜怜,只是沉声道:“你想家吗。”
一句话,突然将怜怜问住了。
怜怜算是命苦之人,陈霄何尝又不是呢?
自从到了大周之后,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害怕自己随时会被赵党之辈暗杀。
陈霄跟怜怜一样,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更不会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己在乎的所有人就像是一场梦,梦醒后如泡沫般破碎。
孤身一人在大周朝中,陈霄时常觉得自己像是雨中浮萍一般。
“大人,你怎么突然问怜怜这个?”
陈霄没有回应,只是推开了窗,静静地望着窗外。
“看来是大人想家了。”
怜怜走到了窗前,靠在陈霄身旁,问道:“大人,你的家在哪里?”
“在很远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我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怜怜脸上尽是震惊:“这辈子都回不去?”
陈霄露出一抹苦笑,应道:“算了,还是聊些开心的事情吧。”
不等陈霄把话说完,怜怜也学着陈霄的模样,自顾自的说道:“怜怜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真的可想家了。”
“我的脑海中有对于家的印象,更有关于我父母的印象,但是久而久之,这段记忆突然变得有些模糊,模糊到我有时有些记不起来。”
“小的时候,听姐姐们闲聊,有的说自己是被买来的,还有的说自己是被强行掳掠来的。”
“掳掠?”
陈霄有些诧异。
若红袖香真有这样的情况存在,自己注定不能坐视不管,势必要查清楚这背后是怎么一回事。
强掳民女这乃是杀头的死罪!
若是让洛媚云知晓,怕是这红袖香都保不住。
陈霄在怜怜方才的话语中,嗅见了一丝线索。
“对,我记得很清楚,小的时候夜里时常会有马车不知从什么地方驶来,就停在红袖香的侧门出,车上面全部都是年纪不一的女子,有的甚至还在襁褓之中。”
“你确定你看清了?”
陈霄突然想起一句话,当时宫外卖糖葫芦的老李头跟自己说过,他的女儿便是被人拐卖了去。
他这后半生都在苦苦寻找之中。
如果真是怜怜说的这般,那老李头那被拐走的小女恐怕也是被拐到了红袖香这样的地方去。
“大人,我确定我看清楚了,有些刚到的时候还整夜整夜的嚎哭,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毕竟在这红袖香中,至少吃喝不愁,不至于会饿肚子,在外面,那可是真会饿死人的。”
怜怜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对事情的看法却很通透。
“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这红袖香真有大问题在。”
虽然本来这样的风月场所总归是触及律法,但拐卖妇女这般行为,陈霄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方才说,那个常来红袖香的大人,是什么模样?”
怜怜现在对陈霄已经放下了戒备,没有丝毫迟疑道:“虽然不知道那位大人叫什么名字,但是年事已高,恐怕已有古稀之年。”
听闻,陈霄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那一定就是林正平没跑了。
毕竟这朝中像他那般爱好美色之人,绝无仅有。
陈霄眉头微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这座酒楼真是林正平在背后所操办的,那么这些事情更离不了赵宽。”
而老李头发生的事情,正是赵宽部下所为。
瞬间,陈霄感觉所有事情都形成了闭环,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不过大人,你为何会关心这些事情?平日里来这里的大人们,从未问过我这些问题。”
陈霄没有回应,但是他淡淡说道:“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家了。”
“真的吗?”
望着陈霄那般笃定的模样,怜怜没有丝毫的怀疑。
陈霄隐约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从红袖香做切入点,势必能找到林正平猫腻的地方。
“但是,下次那位大人再来找你之时,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话,问了你什么话。你要一五一十的记清楚,然后全部都告诉我,明白吗?”
陈霄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自己在林正平身旁根本就没有安插眼线,想要调查林正平,那可谓难上加难。
毕竟想要弄清楚林正平杀害方少华的动机,才能知道这背后的真凶是谁。
“大人...这...”
面对陈霄提出的条件,怜怜有些犹豫。
虽然陈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她不知道陈霄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放心,只要你能做到,我一定能让你平安从这红袖香走出,但是至于能不能见到你的父母,那便是看造化了。”
这般世道,离家数载,谁也不知道家中的父母是否还健在。
怜怜犹豫了一下,而后便郑重的点了点头:“大人,你放心,我相信你。”
说罢,陈霄便转身离开了庭院,眸中露出一抹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