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过于关注他了。”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
说着,聂延秋抬起眼,“不止是他,这三个孩子,你似乎都格外盯着,就像害怕他们会长大,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一样。”
虽说聂延秋推理得都对,可她平日里动机有那么明显吗?
时姝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解释这一行为。
总不能摊开对聂延秋讲,她知道原本的大结局吧。
可若不是知晓未来,她又有什么理由以看反派的心态盯着几个才四岁多的孩子?
“我……”
“你出去吧。”
时姝刚想说话,就被聂延秋出声打断。
他将望向时姝的眼神收了回来,继续着给二宝涂药膏的动作,显然是不想再听。
时姝依言退了出去。
刚出门,她就看到萧离放走了一只信鸽。
“是有军中的消息了?”时姝赶紧凑上去。
“嗯。”
萧离的脸色很难看,他手里捏着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信,“萧家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父亲死了,军中大乱。我得带三弟一起回去。”
时姝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萧离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就已经冲进了屋子。
再出来时,聂延秋和他两人已经是整装待发。
三宝缩在门口,望着正在装干粮的聂延秋,“爹爹,你这是要去哪儿?”
“有些事情要做,爹爹出去一趟,在家乖乖听娘亲的话好吗?”
三宝点了点头。
时姝站在门口,刚跟聂延秋吵了架,她此刻正在气头上呢,本不想理他,可架不住担心。正矛盾着,聂延秋主动凑了过来,伸手将她搂住。
“二宝身上的伤,我从来没怀疑过是你打的。”聂延秋俯身,将下巴抵在时姝肩头,声音很柔,“刚才那样,不过是为了让二宝自己露马脚。本想好好教育他,可眼下事情来得匆忙。”
聂延秋主动缓和,时姝自然也没有再端着的道理。
她伸手握住聂延秋的手,“要去多久?”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等那边安定了,我就接你和孩子们过去。”
“会受伤吗?”
“不会。”
“那……唔~”
话还没说出口,聂延秋就掰着时姝的脑袋,吻了过去,将她所有的担心都吞到了肚子里。
“等我回来。”
…………
两年后。
“时娘子,昨日三宝的功课落了不少,我教习的课文他都没背出来。问他原因,他说昨日去村口等爹爹了。”
“是,他爹爹说要回来,所以他去村口迎了。”
“可这同样的说辞,他这个月已经说了十二遍了。时娘子,我说句不好听的啊,聂家兄弟都走了两年了,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你和孩子,就别再等了吧。”
时姝莞尔一笑,没再回应,只是牵过三宝的手,领着他从学堂往家的方向走。
三宝一路上都沉默着,直到快到家了,他用手捏了捏时姝的手指,“爹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时姝仍旧是一成不变的回答,“爹爹会回来的。”
“可他明明说最晚一个月就会回来,可已经好多个月过去了。苏泽他们都说,爹爹去做了大官,所以不要我们了。”
时姝依旧那样笑着,“不会的,爹爹会回来的。爹爹只是有事儿耽误了,所以晚了。”
自从上次聂延秋和萧离开后,时姝就依言等了一个月。
可没将聂延秋盼回来,反倒盼来了萧家军征兵的消息。
萧家在边境自立为镇南王,一路征兵一路打仗,直接攻入京都。
刚在京都参加完殿试,封了个得闲文官的董锦堂,屁股还没坐稳,萧家军就率军打到了朝堂上。吓得他直接卷铺盖灰溜溜的回了村子。
而聂延秋当大官的消息,也是从董锦堂的嘴里传出来的。
他说得绘声绘色,说在叛军打进大堂的时候,他亲眼见到聂延秋拿剑指着皇帝。
照他的话说,敢冲这么前面的,新帝即位,肯定会被封大官。
时姝一开始是不信的,直到她花了半年的积蓄去边境才知道,萧家军里面,根本没有一个叫聂延秋的人。
而萧也的第三子萧诚,也从未寻回来过。
这就意味着,聂延秋说他是萧诚,这话,是假的。
他不是萧诚,也没有再用聂延秋的名字,却还可以号令萧家军,攻到殿上去。
深 入想想,时姝便也能猜到几分。
大概又是一个皇子流落民间,最后重回巅峰的故事。
她本也是想带着孩子们去京都证实证实她的猜想,但又一想,若聂延秋真当了皇帝,老婆一堆,她还找他干什么?
还不如自己潇洒快乐。
反正现在三小只怕时姝也不要他们了,乖巧得很,也不针对她了,倒也过得自在。
只是有时候……
“时娘子,你回来了!我家母已经做了晚饭,要不要一起吃?”
时姝刚到门口,董锦堂就走过来拉饭。
“还是不用了吧,我自己做就行。”
“别跟我客气啊!”董大娘拿着饭勺走了出来,“大宝二宝都在里面吃着呢,来来来,就差你们娘俩了。”
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拉着时姝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己儿子使眼色。
没办法,上了京都也没当个大官,灰溜溜回来还哪家姑娘都看不上,只看得上时姝。
反正时姝现在瘦了,也漂亮了不少。为了不让自己儿子打光棍,董大娘可没少下功夫。
时姝一进门,果然看到大宝二宝坐在桌前吃着董大娘的晚饭,那模样,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我都没发话呢,你们怎么跑别人家吃饭来了?”时姝沉下脸,故意吓他们。
不过大宝和二宝可不是被吓大的,知道时姝并没有真的生气,二宝于是挑了下眉毛,手中夹菜的动作没停,“怎么能是别人家,我觉得这后爹还不错,要不你就嫁了吧。”
“就是就是,孩子说得不错。”董大娘顺势接话,还不忘踹了董锦堂一脚。
董锦堂马上领会,往时姝的方向走了两步,“姝儿,我知道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你嫁了我,我们便是一家人,以后孩子我们可以一起带。你放心,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也肯定还是把他们当亲生儿子对待。”
时姝抿了一下唇,正要接话,却被人抢了话头。
“没有和离,再婚,便算重婚,可是要论罪的。董举人打我夫人的主意,怕不是想吃牢饭了吧。”
久违的熟悉声音,时姝身体紧绷,根本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
反倒是三个孩子都率先冲了过去,爹爹爹爹的叫着。
“姝儿,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