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那个伤不是摔的,而是被打的。”
时姝这话音刚落,二宝就接过了话头,“爹爹你不要怪娘亲,只是我惹她不高兴了,所以她打我是应该的。”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别插话。”时姝瞪了二宝一眼。
二宝纤长的睫毛晃动了两下,下一秒,委屈的眼泪就簌簌地落了下来。
但又像是记起了聂延秋不喜欢男孩子哭,他憋着眼泪,将脑袋埋进了聂延秋的胸膛里,小小的身体抖动着。
弱小又可怜。
“哎,你别装!你明明是……”
“够了。”
时姝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聂延秋打断。
他一手抱着二宝,一手在他背后顺了顺,“天暗了,什么事儿都回家再说。”
一听自己都被打得这么惨了,聂延秋却还要时姝进家门,二宝就止住了哭,“娘亲跟我们一起回去的话,她会不会到了晚上,再偷偷打我?”
“不会。”聂延秋很肯定的语气,“你若怕,今晚我跟你一起睡。”
“可是……”
“你似乎只是不想她回去,并不是担心会被打。”
二宝的话还没开口,就被聂延秋打断。
“为什么?”聂延秋问。
“我……我没有。”二宝妥协了,缩在聂延秋怀里闷不做声。
聂延秋这才回头望了时姝一眼,“走,一起回家。”
他没说信她,也没说怪她。
这让时姝有些怵。
毕竟这男人护犊子得很,在她跟外人之间,他肯定护着她;可若是她跟三小只之间呢?
那聂延秋会选谁,真不好说。
上次她不过是跟聂延秋讨论了下三小只的身世,他就黑了脸,更何况,她还有虐待儿童的前科。
时姝一路都在想着该怎么跟聂延秋解释在野地里的经过才不会让他觉得荒唐,所以一直没说话。
等到了家,萧离就率先迎了出来,见到二宝的模样,他夸张的叫了一声,“哟,是那个兔崽子伤了我侄子?来,二宝告诉我,大伯去灭了他!”
有了人撑腰,二宝从聂延秋怀里探出头,嘴巴一瘪,眼睛就红了起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时姝。
萧离顺着视线望向时姝,“你打的?”
“很显然,不是。”时姝言简意赅。
“嘶——”萧离吸了口气,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可我听村里的娘子们说,你之前就经常打他们,也不给他们饭吃,甚至为了赌钱,还想卖了三宝。”
“那是以前,娘亲现在可喜欢三宝了,娘亲不会卖三宝的。”
萧离的话音刚落,三宝就从里屋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时姝的大腿,甜甜的叫了声,“娘亲~”
“乖~”
越看越觉得三小只当中,三宝最顺眼。
长得又乖,性格又甜,最最重要的是,这种性格,绝对不会是聂南玄的性格。
所以她从来没有担心过三宝。
“爹爹~”三宝抱完时姝的大腿,又去扯聂延秋的衣裳,但见他不理自己,便又转身去问时姝,“娘亲,你和爹爹吵架了吗?他怎么板着脸?”
“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宽干什么?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萧离一把将三宝从时姝裙摆上扯开,然后推搡了一把,让他自己去房里玩,“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不要插嘴。”
处理完小的,萧离就要张嘴说大的。
可还没开口,聂延秋就先一步抱着二宝走了。
“哎哎哎,我话还没说呢。”
“有什么话,等我帮二宝处理好上了伤口再说。”
这话,跟之前堵二宝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等等等,我看你就是想偏袒弟妹!”
萧离望着聂延秋的背影,正说了一句,就看到时姝从他身边略过,跟在聂延秋身后,似乎也想进去。他赶紧将人拉住。
“你干什么?”
“二宝伤了,我去给他看看伤。”
“不用。”
时姝挑眉,“为何?”
“那些伤口看着吓人,但都不深。男子汉小小年纪,受点伤就喊疼,娇生惯养的可不好。”萧离说到这里,想起刚才奶声奶气的三宝,抿了下唇,加了一句,“别跟三宝这孩子一样娘娘腔。”
自己最喜欢的孩子被人骂了, 时姝马上出声,“三宝只是男生女相,不是娘娘腔。”
怼完,时姝就发现了重点,“等等,听你这话的意思,并不怀疑人是我打的?”
“当然,小侄子的演技太差了。”
“那你刚刚……”
“男人不过多少岁,都是好面子的。我刚才那么说,当然是为了顾及小侄子的面子罢了。你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蠢蛋,打人怎么会专挑明处打?”
萧离说到这里,又转而问时姝,“不过,不是你打的,那是谁打的?来来来,你快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儿。”
事情经过时姝自然是没讲的,因为她赶时间,赶着去看二宝身上的伤。
虽说伤口不深,但聂延秋毕竟是个男人,手重,万一上药的时候造成了二次伤害,那就不好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是时姝想看看二宝身上的伤口走势。
等她踏进门的时候,聂延秋已经解开了二宝身上的衣裳,连条底 裤都没留。
赤身果体的,猛然一个女人进来,二宝下意识的就伸手捂住了自己下身的关键部位,小脸涨得通红,“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没人让,这里也是我家,我自己想进,就来了。”
时姝将二宝从上到下瞥了一眼,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果然是能露出衣服外面的多,衣服里面的就比较少。
眼看聂延秋拿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的闲置药膏往二宝身上涂抹,时姝上前拦住了他,“我不是调制了效果好的新药膏吗?你怎么用这个?”
“二宝不用你的东西。”
聂延秋实话实话,一点儿也不委婉。
这么直球,反倒让时姝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所以你是相信二宝不相信我了?”她索性也不绕弯子,“那我们也不等了,现在就说清楚吧。我的确是怀疑二宝在整什么恶作剧所以才去那地方的,可我在那里什么都没发现。”
没料到时姝会隐瞒死胎的事情,二宝眯了下眼,审视地望向时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