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广君也看向罗波,等待罗波给出答案。
她现在已经有些迷糊了,心想着不是因为材质,也不是因为形状,那会是因为什么?
罗波迎着冯铁头的质问目光,看着唐广君满眼的疑惑,笑了笑说道:“是因为‘密度’!”
“密度?”
唐广君突然想起来了,她昨天听罗波讲过!
在那本算式抄录书上,她还看见过“密度”对应的符号!
她在之前写字的那张纸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符号,并且念了出来:“柔!”
密度的符号,正是那个形状像是英文字母P的希腊字母,在国内的音译便是“柔”。
罗波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它!”
然后他伸手拿起毛笔,在那张之上的密度符号后,刷刷两笔写下一个公式。
“密度的定义,便是单位体积内物体的质量!”
“哎目,代表的是质量!威,代表的便是体积!”
说完他笑着指着两个字母间的横杠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总该知道吧?”
唐广君马上回答道:“是相除!”
罗波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写的这个,便是密度的计算方式。”
唐广君认真看了这个密度公式一遍,然后抬头问道:“那木头之类的浮在水面之上,为什么会是因为密度呢?”
这里面的内容可就多了,要细讲的话甚至要涉及到水的张力问题...
罗波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唐广君补物理知识,也不想废那个力气,想了想之后选了一个最简单的解释,然后换成此时唐广君能听懂、理解的内容,说道:“因为密度大的东西,一般都会很重,密度小的东西,一般都会很轻。”
“轻者在上,重者在下,这样才能稳固!”
唐广君一边听一边思考,不断点头。
但当她听到罗波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是大有深意地看了罗波一眼。
作为一名藏书数千的人,她读过看过的书不知有多少;虽然对科举规定的四书五经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硬着头皮看过几遍。
其中《孟子》一书中,有一句话跟罗波刚才说的最后一句很是相像:“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所谓“重者在下,轻者在上”!这样才能“稳固”!
难道这罗先生,还是个孟子的拥趸?唐广君暗暗想道。
随即她眼神闪烁了起来,内心疑问,为什么罗波会在最后说出这种话?
是在暗示,还是准备悄悄向自己灌输他的思想?
这也不怪她多想。
在她的认知里,凡是有才学有能力的书生,一般都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她与罗波几次接触之后,已然把罗波看成了这种书生。
处于彻底招揽罗波,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办事的想法,她很想要了解到罗波内心的真实想法。
理想和抱负便是其中最重要的组成。
眼下从这细微的一句话中,唐广君觉得自己应该是窥见了一丝罗波的想法,这让她不由得心里满意起来。
继续接触!没事多聊天!聊着聊着不就能清楚这家伙想要什么了吗?
然后对症下药,把他彻底招揽成自己的部下!
罗波见唐广君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还以为她是在消化自己刚才所说的内容,于是也没有继续往下讲。
而是看向了一旁一脸懵的冯铁头,罗波想着他之前的捣乱行为,有意捉弄他,问道:“你听懂了没?”
冯铁头支支吾吾了好半晌,窥见唐广君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一咬牙梗着脖子说道:“我听懂了!”
“哦!那你可真厉害!”罗波先是赞了一句,然后刷刷刷写下一道题,递给冯铁头,笑眯眯地说道:“那你来解一解这道题!我看看你理解的怎么样了?”
题不难,套公式就行,然而罗波特意没有在其中写任何符号,而是用“质量”“体积”等词汇代替。
当然,相关数字单位都换成了斤两尺寸等等,便于他们理解。
冯铁头接过来之后一脸懵,看了一遍又一遍,再转头看看纸上的公式,内心咆哮:“这是什么鬼?怎么一堆字之后,就要算这什么‘柔’了!那什么唉目呢?威呢?”
罗波看他的样子,心中算是出了口闷气。
你三番五次给我捣乱,这题就算是一场小惩,让你丢丢面子;你要是再给我捣乱,之后的日子还多着呐!看谁耗得过谁!
唐广君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罗波好奇问道:“可照罗先生所说,这铁的密度不应该比水大,应该在水的下面啊!为什么你却说能造出铁船来?”
罗波摆了摆手说道:“这就另一个问题了!”
他刚准备继续讲,却听到楼梯处传来了“咚咚咚”地上楼声。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元帅,有要事禀报!”
罗波诧异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此时正皱眉苦思的冯铁头,心说这回禀告要事的终于不是你了!
他干脆拱手说道:“大元帅先处理事情吧!待之后有空我再来讲!”
唐广君尽管很想知道原因,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点头说道:“罗先生请先去休息!”
罗波点头起身,再次看了眼依旧皱眉苦思的冯铁头,心说这家伙装样子装的也太过头了,为了保住面子也是够拼!
都有要事禀报,你的大元帅都放下问题不追问了,你这个本身就用心不纯的家伙还在这里盯着题目看,谁相信啊?
不过他也不点破,迈步朝着房门口走去。
他身后响起了唐广君的声音:“进来!”
门在罗波身前“啪”的一声打开,罗波看到了一名黝黑的壮汉正拱手恭敬地站在门外。
等看到壮汉的相貌,罗波心说可真是巧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罗波睡醒出门的时候,遇到的孙大龙!
他看到孙大龙的同时,孙大龙也看到了罗波。
见自己躬身拱手的方向正对着罗波,他心里感觉别扭,赶忙微微侧转些了方向。
罗波心里一哂,对他点了点头,侧了侧身子让路。
孙大龙仗着自己正要向唐广君禀报,没有回应罗波,而是直接迈步进了房间。
罗波笑了笑,心说这人可真有意思。
然后他朝屋里看了一眼,看到冯铁头终于放下了那道题,长出了一口气。
唐广君则是看着走进屋的孙大龙,等着他禀告。
而孙大龙则是单膝跪在房间中央,低头就要开始禀报。
罗波知道剩下的内容不是自己能听的,于是知趣地迈步出门,顺手带上了房门。
听着屋里隐约传出的“朝廷水师”“胡大统领”等词,罗波眼神闪了闪,迈步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