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广君当然不会交代冯铁头这种事情。
她昨晚说得明明白白,“等”着罗波,意思就是罗波什么时候来都行。
来叫醒罗波是冯铁头自己的决定。
昨晚唐广君对罗波的恭敬态度,当时冯铁头还不觉得如何,但等躺在床上的时候却觉得不对。
有道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基本都是从“崇拜”开始的。
冯铁头虽然不太懂这些,但他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莫名其妙就生出了紧迫感。
枕着胳膊想了半宿之后,他决定要贴身“监视”罗波。
怎么贴身?睡一起日夜监视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就从这罗波起床开始,直到他躺床上睡觉!我冯铁头都不会留给他哪怕一眨眼的,跟广君独处的时间!
于是便有了早上来敲门叫醒罗波的一幕。
但这种缘由他不能说出来,所以冯铁头继续呵呵尬笑,说道:“是之后大元帅安排的!怕罗先生再跟昨天一样,一睡一整天,耽搁了教学!”
罗波嘴角微撇,但心中也有了怀疑。
看唐广君昨天那急迫的神情,给出这种安排也不意外。
但该追究的还是要追究的,罗波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笑眯眯地问道:“冯将军,你见过睡死的猪?”
冯铁头脸色瞬间涨红,说人坏话被人听到,这事实在太尴尬了。
“呃...啊...”冯铁头嘴里冒出无意义的语气词拖延时间,脑子里却在飞快想办法遮掩。
然而越想越急,越急越想,最后“呃啊”了半天,愣是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说法。
最后他只得垂头丧气地拱手致歉道:“我那些话没有骂罗先生的意思,还请先生原谅!”
罗波见好就收,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什么?”冯铁头好奇地抬头问道。
罗波淡淡说道:“你好歹也是大元帅的得力手下了,我虽不知你在船上的职位,但想来也不会低了。”
“为人首领者,当谨言慎行!说话之前请先过过脑子!”
听到这句话,冯铁头脸色精彩至极,但最后只能拱手道谢道:“多谢罗先生提点!”
罗波见他神色变幻,没再刺激他,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海贼,再刺激下去他受不了后,拔刀砍了自己怎么办?
于是罗波微微点头,转身上楼。
紧跟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罗波惊讶地回头看去,只见冯铁头竟然跟了上来。
不过罗波也没有多问,毕竟自己说这家伙两句可以,人家想干什么,罗波还真管不着。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唐广君门前。
罗波伸手敲响了门,然而屋里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响起了一阵“哗啦啦”地翻书声。
随后便是蒲团摩擦地板的声音,然后“啪嗒”一声像是盖住了什么东西,最后唐广君的声音才响起:“是罗先生吗?请进!”
罗波皱着眉头推门进去,看到了端端正正跪坐在书案后的唐广君。
他上下打量了唐广君一遍,又环视了一圈房间,没看到什么异常情况,内心一片狐疑。
这唐广君刚才在搞什么?
唐广君此时笑吟吟地起身,先是对罗波躬身拱手,然后指着书案旁的一处蒲团说道:“罗先生来了啊!请坐!”
罗波带着疑惑,迈步走了过去。
紧跟着罗波看到了唐广君错愕的表情,看向他的身后。
罗波回头看去,那冯铁头竟然也跟了进来!
什么情况?又有要事禀告?
既然有要事,那他干嘛还悠哉悠哉地去喊自己起床?
四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虽然其中两道可以忽视,但来自唐广君的那两道冯铁头却不敢忽视,硬着头皮躬身道:“属下...属下昨天听到大元帅想要跟随罗先生学习,想了半宿之后,觉得这是个提升自己的好机会,所以...”
他咽了口唾沫,稍稍润了润发干的喉咙,偷偷瞧了一眼唐广君,继续说道:“所以我也想要跟着罗先生学习,还请大元帅成全!”
罗波听到后满脸的问号,这是什么鬼?你向学之心这么强的吗?刚才说我坏话的时候可不太像啊!
唐广君的神情却在这短短的两句话的时间里,经历了错愕,惊讶,疑惑,质疑,审视,直到最后的若有所思。
看冯铁头这模样,唐广君那还不知道这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
然而冯铁头话已经说出来了,理由又莫名其妙地正当——毕竟你总不能打压别人的向学之心吧?
而且这冯铁头好歹是自己的得力手下,私下里打两下骂两句都无所谓,但在正式场合,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
于是唐广君看向罗波,试探着问道:“罗先生觉得呢?”
罗波皱起了眉头,看看唐广君再看看冯铁头。
他心里冒起了一个猜测,这会不是这俩人在合伙演自己?想要不交学费多霸占个学习的名额?
好家伙,孔夫子有教无类,还要收两条腊肉当束脩呢!
你真当我是支援教育欠发达地区来呢!
他心里登时有了不满,不过又想到这唐广君都参与演出了,那八成这就是唐广君的意思,拒绝是拒绝不了的。
行吧,一个学生也是教,两只羊也是放,我只管教我自己的,听懂听不懂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况且...这是个机会啊!你既然敢演我,那就不要怪我坐地起价提要求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可以,但是...”
“得加钱!”
唐广君先是一愣,然后惊讶地看了罗波一眼,笑着问道:“先生缺钱?需要多少?一百两?一千两?还是一万两?”
“只要先生需要,要多少您随便提!”
用钱买手下人一个听课的机会,既满足了手下人的要求,又保住了手下人的面子,同时也不花费什么,何乐而不为?
至于钱?钱是什么?家里那几座金山吗?放着也不能生小金子出来,干嘛不花出去?
冯铁头惊讶地抬头看着唐广君,心说咱老巢里虽然有钱,但也不是您这个花钱法啊!
而罗波则是听得眼皮狂跳。
好家伙,要多少随便提!这跟甩给自己一张空白支票,让自己随便填数字差不多了啊!
想想自己艰难攒钱却依旧连影子都不见的造船事业,罗波差一点就答应了。
然而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除非这唐广君跟岸上建立有票据银两兑换业务,否则到时候自己就要抗着一座银山回岸上了。
先不说累不累扛不扛得动,就说一座银山那么大的目标,凡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到他人走到哪里了啊!那还怎么溜走?
于是罗波心里几番挣扎,最后还是忍痛无视了这个让他心动的提议。
他微微喘气,平复激荡不已的心绪,摇头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要钱...”
唉!要是真能要钱该有多好!要多少有多少啊!错过这个村,以后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这种店了啊!
“...是要大元帅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