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学宫门口的梁栋,就被身后追来的一名气喘吁吁的学子给叫住。
“梁栋!”那学子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说道:“教谕叫你,让你赶紧过去!”
“栋哥!”一听这话,李才和莫进两个人都慌了神。
他们三个正要偷摸摸溜出学宫去玩耍,此时被教谕派人叫住,要说内心不慌是不可能的。
任谁逃课的时候,突然被校长给叫住,都会心肝乱颤的吧。
梁栋也是一阵心慌,赶忙问道:“教谕说是什么事了吗?”
那学子摇头说道:“不知道,只是让你赶紧过去!”
梁栋顿时脸色犹豫了起来。
要说梁栋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一个是罗波,另一个就是吴教谕了。
罗波还好说,毕竟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学宫里的学子,论家世论财力都比不过梁栋。
虽说颜值被罗波碾压,但梁栋家有钱,并不怎么靠脸吃饭,因此虽然有些嫉妒,但也太不在意。
至于才学...反正他梁栋是服了,内心连嫉妒都没有。
当一个原本不如你的人,超越了一点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嫉妒。
但这人超越了你一大堆,你连他车尾灯都看不到的时候,说实话很难有人在此时再嫉妒下去了,毕竟都不在一个层次了。
所以现在对于罗波的才学,梁栋竟然心里还隐隐有些“佩服”的感觉。
这让他内心很是纠结,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罗波,毕竟在此之前两人还跟斗鸡似的斗过一场对对子。
更何况他梁栋不要面子的啊?跟一个曾经对立的人说“我很佩服你啊”,梁栋拉不下这个脸。
所以梁栋他才不想看见罗波。
至于吴教谕...他昨天才被吴教谕训斥了一顿,还被喝令去监院处领罚,昨晚抄书抄的他手疼心累,现在老远闻见吴教谕的味,他都要赶紧躲开
然而不去的话似乎又不行。
他在这边内心天人交战,被派来喊人的那个学子却忍不住了,说道:“赶紧去赶紧去!还在这磨蹭个什么?”
说着他还拽了梁栋一把。
这一拽算是给梁栋脑海里的“战争”分出了胜负,于是梁栋便“不情不愿”地跟着那个学子走。
他回头一看李才和莫进还站在原地,刚想发问,却听两人忙不迭地说道:“我们就不去了!我们在这等栋哥回来!”
开玩笑,吴教谕只喊了梁栋一个,他们两个跟去之后怎么解释?逃课出来的?那就等着挨罚吧!
梁栋闻言也不勉强,不管这两个小弟,跟着那个学子径直回到了之前那个地方。
见罗波也在场,梁栋的脸登时拉了下来。
在吴教谕面前他不敢鼻孔对人,但有意无视罗波,只对吴教谕拱手一礼,对旁边的罗波不闻不问。
吴教谕人老成精,哪还看不出梁栋动作背后的心思?
但他不管这些,沉着脸说道:“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找你做!”
“教谕尽管吩咐!只要我梁栋办得到的,那就肯定办!”梁栋拍着胸脯,准备在吴教谕面前好好表现,刷一刷印象分。
不料吴教谕却看向罗波,说道:“你自己的想法,你来说吧!”
梁栋脸又拉了下来,但之前夸了海口,此时不可能吞回去。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自得,你罗波长得好看又怎样?有才学又怎样?还不是要求我办事!
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得感让他没有当场拒绝,而是双臂抱胸,斜着眼觑着罗波,准备听他要求自己办什么事。
罗波见他这神情姿态,挑了挑眉,说道:“我想请你帮忙找个人。”
“哦?是何人呐?”梁栋拉长音调,甚至还想仰头用鼻孔看罗波,但念在吴教谕在旁边,他仰头的幅度低了不少。
“郭二虎,我同村的一个渔民,之前跟我一起进城,现在不知道在那里。”
罗波给梁栋叙述了郭二虎的大致样貌,还详细叙述了之前在城门口的经过。
梁栋听得直皱眉头。
他虽然有时候也为非作歹,不干正事,但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事情,他还真没干过。
毕竟从他之前拿着象牙扇装逼的行为就可以看出,这小子还是自认为自己是读书人的,下作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此时听罗波叙述城门小队长的操作,梁栋出于一个读书人的立场,内心愤慨不已。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那么,罗波,你要给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什么?”罗波先是一愣,惊奇地瞅了一眼梁栋,随后觉得不太可能。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在后世是个名梗,出自某头部游戏的资料片,当年很多文章帖子下面,都出现过这句话。
罗波听到梁栋说出极其相似的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还以为梁栋也是后世来的,但看梁栋脸上毫无说出名梗的兴奋、自得、暗自欣赏,便明白是自己会错了意。
想到这,罗波讶然失笑道:“你想要什么?”
梁栋瞅了一眼罗波的腰间,没看到那把象牙扇,一时有些失望。
但罗波却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心中一时有些肉痛。
眼下虽然遭遇了这些烦心事,不过只要这段时间挺过去,他就会立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筹备造船。
造船需要什么?当然是钱。
那把象牙山,按照这个梁栋的说法,加上梁栋那两个破字,好歹也值“一千两”...
这一千两给出去,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正在他犹豫之间,他却看到了梁栋正在观察自己的表情。
见自己看过去,梁栋果断收回视线,又恢复了那个鼻孔看人的样子。
罗波心里想笑,估计是梁栋也察觉到自己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想要通过观察自己的神情来推测自己的态度。
想到这,罗波内心轻叹一口气,面上却大度地说道:“你之前那把象牙扇,我可以还给你!”
梁栋闻言神色一喜,这几天他手边没有象牙扇,怎么都感觉不舒服,装逼的都感觉差了点意思。
如果罗波能把扇子还给自己,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梁栋瞅着罗波的表情,试探着加了一条:“你在上面题一首诗!要新的诗!要署名!”
罗波一时无语,心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点贪得无厌?
但想到价值“一千两”的扇子都给出去了,也不差这点墨水钱,于是点头答应,而且还体贴地问道:“需要先换个扇面吗?”
没想到梁栋听到这话之后恼羞成怒:“不换!就用之前的扇面!”
“另外要用另外一面!不准污了我的字!”
说罢他朝着吴教谕行了一礼,迈着八字步离开了。